伽耶亚回到了自己的家，但这次不一样的是，家中有一位意外访客——希卡利

“伽耶亚，我看过你的实验记录与课题研究，你要不要来我的组…”

希卡利的话语戛然而止，原本温和的目光骤然一凝。

房间里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混沌气息，微弱、隐晦，却逃不过希卡利的感知。

伽耶亚站在门口，指尖微微蜷缩。

他看着眼前的科技局局长，又或者说该称他为蓝族战士？反正也不重要了。

“……局长。”

伽耶亚的声音很轻，平静得有些异常。

希卡利没有再提加入课题组的事，只是静静望着他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蓝族常见的专注，只有一片空洞的茫然，底下藏着翻涌的不甘，委屈。

和当年那个整日埋在数据里，但最终消失在科技局的蓝奥，一模一样。

托雷基亚。

这个名字在希卡利心底重重一沉。

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对光之国的规则失望，对自身的存在怀疑，对“努力是否有意义”彻底动摇的眼神。

那时，被迫成为猎手骑士剑的自己不仅没能及时开导托雷基亚，反而还一剑刺伤了他。

“伽耶亚，”希卡利的声音放得很低，带着一种沉重的郑重。

“你最近……去过哪里？”

伽耶亚垂下眼，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混沌。

他轻轻笑了笑，那笑容疏离又陌生。

“没去哪里。”

“只是在想，局长当年……又是怎么下定决心，走出光之国的呢？”

希卡利的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刺中了他心底最沉的愧疚。

他沉默了片刻，原本明亮的目光蒙上一层复杂的暗色。

“我那时……是被仇恨支配，迷失了方向。”

他望着伽耶亚，语气里带着连自己都察觉得到的疲惫。

“我以为力量能解决一切，以为离开光之国，就能完成自己的正义。可到最后，伤害的，全是在意我的人。”

“包括托雷基亚。”

最后四个字，轻得几乎听不清，却重得压在两人之间。

希卡利上前一步，目光紧紧锁在伽耶亚身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反应。

“你现在，正在走和他一样的路。”

不是猜测，是陈述。

“伽耶亚，迷茫、不甘、委屈……这些我都懂。蓝族的痛苦，我比谁都清楚。”

“但混沌不是解脱，它只会一点点吃掉你，让你变成连自己都不认识的怪物。”

伽耶亚依旧垂着眼，嘴角那抹疏离的笑却更深了。

“怪物？”

他轻声重复，声音里带着一丝轻嘲。

“比起被定义、被嘲笑、被安排好一生的‘蓝族’，我倒宁愿做个能自己选择道路的怪物。”

他终于抬起头，眼底那层刻意隐藏的混沌，再也没有遮掩。

“局长，你回来了，所以你是英雄。”

“那托雷基亚呢？”

“他只是选了一条和你相反的路，为什么……就只能是叛徒？”

希卡利看着那双和托雷基亚日渐相似的眼眸，一时无言。

他知道，此刻任何说教，都苍白无力。

有些深渊，一旦凝望太久，就会被拉进去。

而伽耶亚，已经站在边缘了。

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交错。

希卡利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安慰与道理，在伽耶亚的质问面前都显得格外单薄。

他无法反驳。

无法反驳光之国的偏见，无法反驳种族的枷锁，无法反驳自己当年对托雷基亚的亏欠，更无法反驳——伽耶亚所承受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痛苦。

伽耶亚看着希卡利沉默的样子，忽然低低地笑了出来，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一片冰凉的释然。

“你看，连你也答不上来。”

他缓缓后退，与希卡利拉开距离，光核之中那缕混沌之气开始微微躁动，在他眼底勾勒出淡淡的暗纹。

希卡利心头一紧，下意识伸出手：“伽耶亚，别再靠近混沌了——”

“已经太迟了，希卡利局长”

希卡利的指尖僵在半空，心中涌起一阵无力的恐慌。

他眼睁睁看着另一个蓝族，重蹈托雷基亚的覆辙，而他，却什么也阻止不了。

“伽耶亚，你想想梦比优斯。”希卡利只能搬出最后一根稻草，声音沙哑“他一直在找你，他很担心你……”

提到梦比优斯，伽耶亚的眼神明显波动了一瞬。

下一秒，他便自嘲地笑了笑：“但他不需要我…因为他的搭档，是你”

“像我这种…连警备队也没办法考过的蓝族……留在他身边只会碍眼”

希卡利脸色骤变，急忙开口：“不是的，伽耶亚，梦比优斯他对你——”

但话没说完，伽耶亚的身影化作一道流光，猛地冲破窗户，向着光之国之外的宇宙疾驰而去。

希卡利冲至窗边，只看到那道黑暗身影，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茫茫星海。

风从窗外灌入，带着冰冷的绝望。

“但他……一直在跟我讲述你们的故事啊……他一直期待着能和你一起并肩作战啊。”

希卡利僵在窗边，拳头死死攥紧。

心底的愧疚，悔恨，无力，在这一刻彻底炸开。

他又一次……

没能拉住即将坠入黑暗的蓝族。

就像当年没能拉住托雷基亚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