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氛围压抑沉寂,如同他常年封闭的内心。
下午林星眠那句轻声的「来日方长」,还隐约回荡在耳畔。
嗓音很软、很轻,温柔得像揉碎的晚风,却带着一种执拗的坚定,无端在他死寂的世界里,留下了一点微不足道的印记。

(内心OS)可笑
严浩翔薄唇紧抿,心底只剩冷嗤。
活了二十余年,他见惯了各类千方百计接近他的人。温柔的、倔强的、温顺的、热烈的,形形色色的手段,他早已烂熟于心。
所有扬言要温暖他、靠近他的人,最后无一例外,都是为了他手里的权、资源与底牌。
林星眠不过是其中最沉得住气、伪装最完美的一个。
看似无欲无求、分寸得当,实则野心藏于温柔之下,耐心蛰伏,只为伺机而动。
他不会信,更不会动心。
指尖习惯性摩挲着身侧冰冷的金属配饰,那是他常年佩戴、用来警醒自己的物件,凉意刺骨,能让他永远保持清醒。
此时的林星眠从系统那知道了严浩翔在想什么,澄澈的眼底掠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滴水穿石,本就不在朝夕。
他心如磐石,可磐石亦有微痕。
哪怕只是转瞬即逝的分神,也是她撬开他冰封心门的第一道缝隙。
深夜十一点。
城郊废弃仓库。
这里是暗界今晚临时的清算场地,风声萧瑟,荒草蔓延,四下漆黑无灯,只有几束冷白探照灯划破沉沉夜色,照亮地面零星的狼藉。
一场小规模的势力清算刚刚落幕。
严浩翔立在仓库中央,一身黑色衬衣沾了些许灰尘与淡浅暗色,却丝毫不损他挺拔孤冷的身形。
周遭残余的势力人员尽数低头屏息,无人敢抬头窥探他半分神色。
这位顶尖猎手杀伐从不含糊,冷静、果决、不留后患,是所有人刻在心底的恐惧。
下属低声上前汇报收尾工作:

严少,残余人员全部清场,隐患已经肃清
严浩翔微微颔首,声线冷硬无温:

处理干净

是
晚风猎猎吹动他微乱的额发,衬得那张本就冷冽的眉眼愈发淡漠疏离。
连续数小时的高压对峙与清算,哪怕是心性强悍、体能过人的严浩翔,小臂旧伤也隐隐传来钝痛。
那是早年孤身厮杀留下的旧疾,阴寒天气、过度劳累便会反复作痛,经年不愈,无人知晓,亦无人敢过问。
他习惯性垂手按住小臂,力道克制隐忍,面上依旧面无波澜,丝毫看不出痛楚。
这一生,所有伤痛、狼狈、孤寂,他向来独自消化,无需旁人窥探,更无需旁人怜悯。
可就在他转身准备离去的瞬间,一道温和的车灯远远穿透黑夜,稳稳停在仓库路口。
灯光柔和不刺眼,打破了这片场地极致的肃杀与冰冷。
车门打开。
林星眠从车上走了下来。
她换下了白日干净温柔的针织衫,一身简约黑色工装裤,衬得身形纤细挺拔,少了几分温顺,多了几分利落飒然。
晚风掀起她的发梢,眉眼依旧干净温柔,在满是戾气与阴冷的黑夜里,格外突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