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

林星眠指尖点在图纸庭院板块，清晰说出诉求

张真源笔尖在纸面轻轻顿住，声线平淡无起伏：

两个人就此展开沟通，一来一回，句句不离工作。没有闲话，没有多余寒暄。

偶尔林星眠俯身，伸手指向图纸一处细节，两人距离骤然拉近，衣袖几乎要碰到一起。张真源几乎是下意识，不动声色往旁边挪开半寸。动作极其隐晦，不刻意留意根本察觉不到，是多年独来独往刻进骨子里的边界感，抗拒和陌生人产生肢体接触。

林星眠看得分明，没有刻意靠近试探，顺势收回手臂，保持恰当距离继续探讨方案。

时间一点点流逝，墙上挂钟的指针滑向晚上九点。窗外夜色彻底吞没城市，雨雾笼罩着万家灯火。

张真源合上速写本，抬眼看向林星眠，礼数周全，语气带着明确的收尾意味。

他没有客套挽留，不会客套询问她返程是否方便，更没有提出送她下楼。工作结束，在他的认知里，两人之间的交集就该到此为止。

林星眠收好文件夹，起身走向玄关。

身后传来笔尖摩擦画纸的沙沙声响，张真源已经重新低头埋进图纸，注意力全然回归自己的世界，没有抬头目送，没有多余道别，仿佛方才的交谈只是一场短暂的插曲。

林星眠走到玄关，才发觉外面又落起细密冷雨。她来时仓促，并未携带雨伞。

玄关处安静，绘图室和玄关只隔一道薄墙，里面的人完全可以听见这边动静。

但林星眠没有开口求助。她清楚，此刻的张真源，不会为一个普通合作对象提供额外善意。他的温和是教养，不是心软。

她握住冰凉的门把手，推门出去，潮湿冷雨立刻扑落在肩头。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隔绝了室内那一小片暖光。

张真源隐约听见门外雨声淅沥，猜到外面下起了雨。指节微微蜷缩，有一秒钟的迟疑。

屋内，笔尖在草图上划过的动作骤然一顿。

片刻，他重新垂落眼眸，铅笔继续在蓝图之上勾勒冰冷利落的建筑线条，将门外那道身影，重新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童年在孤儿院习得的习惯牢牢困住他。他早已学会不去主动向旁人释放多余善意，也不奢望别人向自己伸出援手。陌生人的窘迫，与他无关。

冰冷的雨丝迎面扑在林星眠肩头，晚风裹挟潮湿寒气浸透薄薄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