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岩被打跑的那节课过后,整个班级彻底变了天。
以往对杨斩指指点点、嬉笑嘲讽的人,如今连抬头看他都不敢,走路都刻意绕开他的座位,整个教室安静得反常。
没人再敢随意碰他的东西,没人再敢在背后议论他,更没人敢像从前那样,把他当成软柿子捏。
杨斩对此毫不在意,只是埋头学习,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心里清楚,自己现在唯一的目标,就是考上重点高中,不辜负在外辛苦打工的父母。
可有人偏偏沉不住气。
淋昭坐在不远处,心神不宁,一节课下来,书本都没翻几页。
她时不时偷偷看向杨斩,眼神复杂得厉害。
从前那个在她眼里懦弱、穷酸、连大气都不敢喘的怂包,如今浑身带着冷硬的气场,沉稳又不好惹,甚至连背影都透着一股让人不敢靠近的疏离。
再想起自己当初跟着姚岩一起辱骂他,骂他窝囊废、骂他不配、骂他恶心……淋昭的心里就一阵发慌,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悔意。
她怕杨斩记仇,怕杨斩会反过来报复她。
犹豫了整整一上午,趁着午休教室里人不多,淋昭咬了咬嘴唇,终于端着一杯没开封的牛奶,扭捏地走到了杨斩的课桌旁。
她努力挤出一个温柔又乖巧的笑容,声音放得轻轻的,和当初尖酸刻薄的模样判若两人:
“杨斩……上午的事,对不起啊,以前是我不对,我不该跟着他们一起说你。这个牛奶给你,你别往心里去。”
周围几个偷偷看热闹的同学都愣住了,谁也没想到,当初骂得最狠的淋昭,居然会主动过来道歉示好。
杨斩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笔依旧在卷子上写着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拿走。”
淋昭的笑容僵在脸上,手尴尬地举在半空,心里又慌又难堪,只能继续软着声音说: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不懂事,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们以后好好相处……”
“不必。”
杨斩终于停下笔,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冰冷、平静,没有恨,没有怒,更没有丝毫当年的爱慕与悸动,只剩下一片彻底的漠然,像在看一个完全无关的陌生人。
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让淋昭脸色发白:
“我不记仇,但我也不会忘。
你当初怎么骂我的,怎么跟着姚岩一起践踏我的尊严,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不会欺负你,但我们也永远不可能好好相处。”
“以后,离我远点,别来烦我。”
说完,杨斩不再看她一眼,重新低下头,继续写自己的题,仿佛刚才说话的人不是他。
淋昭站在原地,端着牛奶的手微微发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围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让她无地自容。
她最终只能狼狈地收起牛奶,低着头,灰溜溜地跑回了自己的座位,再也不敢靠近杨斩半步。
而杨斩,自始至终,眼神都没有再为她停留一瞬。
曾经那束照亮他灰暗青春的光,早已在她开口辱骂的那一刻,彻底熄灭,再也不会重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