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天清晨,杨斩站在了学校大门口。
他依旧穿着干净的校服,身形依旧单薄,可整个人的气质,已经彻底变了。脊背挺得笔直,眼神不再躲闪怯懦,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坚定,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却让人不敢轻易轻视。
王叔教给他的军体拳、体能训练、还有刻进骨子里的勇气,已经悄悄融进了他的骨血里。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校园。
一路上,不少同学认出了他,眼神立刻变得怪异起来,纷纷侧目、窃窃私语。
“快看,是杨斩,他居然回来了!”
“就是那个被淋昭骂怂逼、翻墙跑掉的书呆子?”
“完了,姚岩早就放话了,他一回来就废了他。”
那些议论声毫不掩饰,落在耳中,换做以前的杨斩,早就脸色发白、低头快走了。
可今天,他脚步未停,目光平静,仿佛那些嘲讽与他无关。
他径直走向教室。
刚走到门口,里面的喧闹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有惊讶,有戏谑,有幸灾乐祸,唯独没有善意。
讲台上,班主任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说了句“回来就坐好”,便继续讲课,仿佛他只是消失了一天,而非一个月。
杨斩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放下书包,安静坐下。
他的位置,早已被人扔了废纸、涂鸦,抽屉里还塞着几个空饮料瓶。
换做以前,他只会默默收拾,不敢有半句怨言。
可今天,他眼神微冷,抬手将桌上的垃圾扫进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怯懦。
这一幕,落在了后排姚岩和王杰的眼里。
姚岩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用只有几人能听见的声音,对王杰嗤笑道:“哟,跑了一个月,还敢回来?胆子肥了啊。”
王杰立刻附和:“岩哥,等下课了,咱们好好‘招待’他,让他知道跑了的下场!”
不远处,淋昭也看见了杨斩。
她眼神里依旧是毫不掩饰的嫌弃与轻蔑,甚至还和身边的女生低声说笑,眼神时不时扫过杨斩,满是嘲讽。
杨斩全都看在眼里,却没有任何反应。
他只是安静地坐着,翻开课本,目光落在书页上,心底一片平静。
不是害怕,不是忍让。
而是在等待一个时机。
下课铃声一响,班主任刚走出教室,姚岩立刻带着王杰和四五个跟班,气势汹汹地围了上来,直接堵住了杨斩的课桌。
周围的同学瞬间兴奋起来,纷纷看热闹,一个个伸长脖子等着看杨斩再次被欺负。
姚岩双手撑在桌上,居高临下地盯着杨斩,语气嚣张又恶毒:
“杨斩,你个怂逼还敢回来?我以为你吓得不敢上学了呢!
一个月前你敢翻墙跑,今天我看你往哪跑!我今天就废了你,让你记住得罪我的下场!”
话音刚落,王杰第一个按捺不住,猛地挥起拳头,朝着杨斩的脸狠狠砸了过去,嘴里还骂道:“给岩哥道歉!不然打死你!”
这一拳又快又狠,周围的同学都发出一声惊呼。
杨斩眼神一厉,身体在一个月的训练下早已形成本能。他猛地侧身,轻松避开拳头,脚步一错,转身就冲到了教室后方的卫生角,一把抓起靠墙放着的墩布。
他单手将墩布杆狠狠往墙上一磕,只听“咔嚓”一声,木质的墩布把子直接断裂,杨斩反手握住那根粗实、坚硬的木棍,眼神冰冷地转过身。
王杰还没反应过来,杨斩已经冲了上来。
杨斩手腕一扬,墩布把子狠狠砸在王杰的膝盖上,王杰惨叫一声,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杨斩毫不留情,反手一棍抽在他的背上,王杰吃痛,整个人脸朝下重重摔在地上,疼得蜷缩成一团,嗷嗷直叫,再也爬不起来。
“一起上!打死他!”
姚岩身边的两个跟班见状,立刻嘶吼着扑了上来。
左边的男生伸手想抓杨斩的衣服,杨斩侧身躲开,木棍横扫,狠狠砸在他的腰侧,那男生疼得五官扭曲,捂着腰蹲在地上直哼哼。
右边的男生刚抬脚踹来,杨斩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掀,男生重心不稳,“砰”的一声摔了个四脚朝天,杨斩上前一步,木棍轻轻抵在他的胸口,那男生吓得脸色惨白,连连求饶,一动都不敢动。
短短十几秒,王杰和两个跟班全被打趴在地,疼得惨叫不断。
整个教室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
那个被欺负三年、连还手都不敢的杨斩,居然这么能打?
刚才还嚣张至极的姚岩,瞬间脸色惨白,双腿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看着杨斩手里的木棍,看着地上哀嚎的跟班,吓得腿一软,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眼神里全是惊恐,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你怎么敢……你怎么敢还手……”
杨斩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冷得像冰。
他抬起脚,狠狠一脚踹在姚岩的胸口上。
姚岩被踹得向后滑去,后背撞在桌腿上,疼得龇牙咧嘴。他看着杨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终于彻底怕了,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双手合十不停磕头:“我错了杨斩!我再也不敢欺负你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听着这熟悉的求饶声,杨斩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扎了一下。
他瞬间想起——
三年来,他无数次这样跪在地上,哭着求姚岩、求王杰放过他,可他们从来没有心软,反而变本加厉地殴打、羞辱他。
他想起淋昭那句尖刻的“怂逼、窝囊废”,想起全班的哄笑,想起围墙外姚岩嘶吼着要“废了他”的声音。
三年的委屈、痛苦、羞辱,在这一刻全部涌上心头,怒火几乎要冲垮他的理智。
杨斩攥紧木棍,指节发白,一字一句,声音沙哑却狠厉:
“你们欺负我三年的时候,怎么没想过放过我?今天,我要一点一点,全部还回来!”
他举起木棍,就要砸下去。
就在这时,姚岩吓得魂飞魄散,撕心裂肺地大喊:
“你敢动我!我家有钱!我现在就打电话买通学校!我让你毕不了业!让你考不上高中!你一辈子都别想上学!”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杨斩所有的怒火。
考高中。
这是父母在外拼死拼活打工,唯一对他的期盼。
每天电话里,父母都在反复嘱咐他好好学习,一定要考上重点高中,改变命运。
现在距离中考只剩最后几个月,是最关键的时候。
如果真的被学校处分,耽误了考试,他怎么对得起远在外地、受尽辛苦的父母?
杨斩的手臂僵在半空,握着木棍的手微微颤抖。
他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姚岩,胸口剧烈起伏,怒火与理智在疯狂拉扯。
最终,他缓缓放下了手,将木棍狠狠扔在地上。
姚岩见他停手,立刻松了一口气,脸色依旧惨白,却又立刻恢复了一点嚣张,骂骂咧咧地被跟班扶起来,一边走一边放狠话:“杨斩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
一群人狼狈不堪地扶着彼此,灰溜溜地逃出了教室。
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同学都用惊恐、敬畏、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杨斩。
没有人再敢嘲笑,没有人再敢轻视。
那个懦弱了三年的少年,在今天,终于第一次,挺直了脊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