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看.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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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第二节课后，全校表彰大会。

操场上站满了人。各班按顺序排好，高一在前，高二在后，高三在最后面。太阳晒着，有人打哈欠，有人小声说话，有人偷偷玩手机。主席台上拉着红色横幅，写着“戚城一中期中总结暨表彰大会”几个大字。

简暮颜站在班级队伍里，低着头。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

人太多。目光太多。她站在人群里都觉得浑身不自在，更别说上台。

但广播里已经开始念名字了。

周围有人看她。

她感觉得到。那些目光从旁边飘过来，落在她身上，又移开。

她没动。

旁边的喻星眠轻轻推了她一下。

她抬起头，往台上看了一眼。

然后她往前走。

从人群里穿过去，走过一排排同学，走到主席台边上，走上台阶。

台上站着几个老师，还有几个学生，手里拿着奖状。教导主任站在话筒前面，继续念名字。

她走到台上，站在边上。

阳光直直地照下来，晃得眼睛发酸。台下黑压压的全是人，一张张脸模模糊糊的，看不清谁是谁。但她知道他们在看她。

她低着头。

手垂在身侧，攥紧，又松开。

旁边有人递过来一张奖状。她接过来，攥在手里。

继续站着。

等所有人念完。

苏新皓站在班级队伍最后面。

他个子高，站在最后，前面都是人头。但他能看见台上。

她站在那儿，低着头，手里拿着那张奖状。阳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低着头的侧脸上。

他看见她的手。

攥着那张奖状，攥得很紧。

他知道她不喜欢这样。

他看得出来。

喻星眠也在看她。

她站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苏新皓，又看了一眼台上的简暮颜。

她忽然有点想笑。

一个在台上想躲，一个在台下盯着看。

但她笑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简暮颜现在有多难受。

大会结束她要给她塞颗糖。

名字终于念完了。

教导主任说了几句“希望同学们向优秀学习”之类的话，然后挥手让他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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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的时候，简暮颜走回泥塘巷。

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她走得快，想在雨下来之前到家。

推开那扇掉了漆的门，屋里暗着。

她妈还没回来。

她换了鞋，走进自己的房间，把那张奖状从口袋里拿出来。

看了看。

然后放在桌子上。

出去做饭。

饭做好没多久，门响了。

周雪珍推门进来，身上带着外面的凉气。她看了简暮颜一眼，没说话，去洗手，然后坐到桌边。

简暮颜把饭盛好，端过去。

两个人吃饭，没说话。

吃完，简暮颜站起来收碗。

周雪珍忽然开口。

简暮颜愣了一下。

她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房间。门开着，桌子上那张奖状露出来一角。

周雪珍没说话。

简暮颜站在那里，等她说点什么。

但她什么都没说。

简暮颜转身，继续收碗。

洗完碗出来，她妈还坐在那儿。

没开灯，就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点光，坐在那把破椅子上。

简暮颜从她身边走过去，想回房间。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身后有动静。

椅子响了一下。

脚步声。

然后一只手落在她头上。

简暮颜愣住了。

那只手落在她头顶，很轻，有点凉。摸了一下。然后往下滑，顺着她的头发，滑到肩膀。又滑回去。

她没动。

她站在那里，背对着她妈，一动不动。

那只手在她头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拿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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