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林见洲是被手机震醒的。
一条消息,来自林见屿:
——我在你家楼下。
他瞬间清醒,心脏轻轻一跳,慌忙爬起来趴在窗边往下看。
晨雾淡淡的,少年站在树下,穿着简单的黑卫衣,抬着头,目光精准落在他窗口的方向。
一模一样的轮廓,在清晨里安静得像一幅画。
林见洲匆匆换好衣服下楼,连呼吸都带着一点急促。
门一开,微凉的风裹着清晨的湿气扑在脸上,也扑来少年身上干净的气息。
“怎么这么早?”他声音还有点刚睡醒的轻哑。
林见屿伸手,自然地把温热的豆浆递给他,另一只手很轻地揉了揉他乱糟糟的头发:
“想早点看见你。”
简单五个字,直白又戳心。
林见洲耳尖一红,低下头小口喝豆浆,甜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两人并肩走在去学校的小路上,天色渐亮,路人渐渐多了。
有人路过,会下意识多看两眼,毕竟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实在太惹眼。
林见屿不动声色地往他那边靠了靠,手臂贴着手臂,手掌悄悄往下,扣住他的指尖。
不是小心翼翼的触碰,是稳稳的、带着占有意味的牵着。
“你不怕别人看见?”林见洲小声问。
“怕什么。”林见屿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我牵我的人,与别人无关。”
林见洲心跳又是一乱,干脆不说话,安安静静任由他牵着。
他忽然发现,自己早就不抗拒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了。
反而,有点上瘾。
一进教室,气氛就有点微妙。
昨天顶楼楼梯间的吻,像一颗烧得发烫的秘密,压在两人心底,也落在周围人的眼里。
前桌女生转过来,眼神暧昧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你们俩今天……气氛不太一样哦。”
林见洲瞬间紧张,指尖猛地一缩。
林见屿却淡淡抬眼,语气自然,半点不慌:
“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女生拖长语调,笑得八卦,“更像‘一对’了。”
周围几个听见的同学纷纷憋笑。
林见洲耳根爆红,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里。
林见屿却轻轻勾了勾唇角,握着他的手又收紧了一点,大大方方承认:
“嗯,是一对。”
全班瞬间安静一秒,随即炸开小声的起哄。
林见洲整个人都僵了,抬头瞪他,眼神里写着:你怎么真的说了!
林见屿低头,凑近他耳边,用气音说:
“早晚要知道,早说早省心,也早点断了别人的心思。”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林见洲浑身一软,所有责备都咽了回去。
他发现自己真的没救了。
只要林见屿一碰他,一靠近,一对他说话,他就全盘认输。
上午第二节数学课,老师发了上周的小测卷。
林见洲的成绩依旧稳,只是最后一道大题扣了几分。
他盯着卷子,眉头轻轻蹙起,有点不甘心。
林见屿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伸手把自己的卷子推过来,过程完全写得清清楚楚,步骤简洁,刚好点到他卡住的地方。
“这里。”他低声说,“辅助线换个方向。”
林见洲顺着他的提示看下去,思路瞬间通了。
他抬头,刚想道谢,就撞进林见屿含笑的目光里。
一模一样的眼睛,亮得像藏着星星。
“又要谢我?”林见屿低声调侃,“谢我,就给我摸一下脸。”
林见洲脸颊一烫,慌忙低下头,假装改题,笔尖却微微发抖。
周围都是同学,他却明目张胆地说这种话。
林见屿低笑一声,不再逗他,只是指尖在桌下轻轻勾了勾他的小指。
一下,又一下,像在撩拨,也像在标记。
林见洲浑身都有点发软,连题目都看不进去了。
心底只有一个声音在反复回荡:
完了,他真的栽在另一个自己手里了。
午休时,教室里大部分人都出去吃饭,只剩下几个人。
林见洲趴在桌子上休息,林见屿坐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守着他。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林见洲安静的睡颜上,睫毛长长的,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见屿看得失神,忍不住轻轻俯身,在他眉心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像羽毛拂过。
林见洲其实没睡着,感觉到那一点温柔的触碰,睫毛猛地一颤,心脏疯狂跳动。
他不敢睁眼,只能假装熟睡,耳根却一点点红透。
林见屿看见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笑意加深,伸手很轻地捏了捏:
“装睡。”
林见洲终于绷不住,睁开眼,瞪他:“你别乱动。”
“就动。”林见屿凑近,两张脸近距离相对,呼吸交缠,“你是我的,我想怎么动就怎么动。”
话音刚落,他又低头,在林见洲鼻尖轻轻啄了一下。
林见洲彻底没辙,伸手推他,却被他反手握住手腕,按在桌面上。
不是用力,是温柔的禁锢。
“林见洲。”林见屿看着他,眼神认真又偏执,“我好像越来越贪心了。”
“以前只想陪着你,护着你。
现在想牵你,想抱你,想吻你,想把你藏起来,只给我一个人看。”
林见洲望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心跳软得一塌糊涂。
他轻轻动了动手腕,没有挣脱,反而反过来,握住了林见屿的手。
“我也是。”他声音轻轻的,却异常清晰,“我也越来越贪心了。”
以前只敢远远看着,只敢悄悄在意。
现在想一直被你牵着,一直被你抱着,一直被你这样明目张胆地偏爱。
傍晚放学,天空飘起了细细的小雨。
林见屿从包里拿出一把黑伞,撑开,将林见洲完完全全护在伞下。
雨丝斜斜落下,打湿了他半边肩膀,却半点没碰到林见洲。
“你往我这边靠一点。”林见洲小声说,伸手想把伞往他那边推。
“不用。”林见屿握住他的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我淋一点没事,你不能淋。”
伞下空间很小,两人紧紧靠在一起,呼吸交缠,体温相融。
雨水敲打着伞面,发出沙沙的声响,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林见洲抬头,看着林见屿被雨水打湿的侧脸,一模一样的轮廓,却比任何时候都要让他心动。
他忽然伸手,环住林见屿的腰,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胸口。
林见屿身体一僵,随即收紧手臂,将他紧紧抱在怀里,伞几乎全倾斜在他头顶。
“洲洲。”
“嗯。”
“下雨天真好。”
“为什么?”
林见屿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吻,声音温柔得像雨丝:
“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把你抱在怀里。”
雨还在下,伞下的世界却温暖得不像话。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在细雨里相拥,藏着全世界最偏执、最温柔、最独一无二的喜欢。
水仙最动人的,从来不是相似。
而是——
我遇见了我,爱上了我,也拥有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