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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救我

逐玉:寻常歌

殿外,蒹葭堵在门中间,两边的四名宫女与太监都低着头,听着殿里传出的喊打声,充耳不闻。

齐昇放软了声音。

齐昇
齐昇

“皇姐何必动气呢,你我血浓于水,你就不能帮朕一把吗?”

他压低了声音坦言。

齐昇
齐昇

“李家看似投靠于朕,却始终扳不倒魏严嘛。”

齐昇
齐昇

“如今只有联合骋安侯和武安侯,朕才有五成胜算!只要魏严一倒,皇权就能真正回到朕的手上!皇姐也姓齐,就眼睁睁看着朕一辈子听那两条老狗摆布?!朕也要脸面啊!”

他说着,哭丧着脸甩开了齐姝的宫棍,颓然坐回了龙椅上,无限怅然。

齐昇
齐昇

“朕一直在担惊受怕啊……怕了十七年。”

齐姝

“先帝是,皇弟也是……明明都已经是至高无上的帝王了,却永远活在担惊受怕中。”

齐姝

齐昇苦笑着接话。

齐昇
齐昇

“手中权力越大,怕被夺走这份权力的恐惧,自然也会越大。”

齐昇
齐昇

“可如今谢征削了李祥的耳朵,如同与朕撕破了脸,赐婚之事还能作数吗?”

他转而又有些自嘲。

齐昇
齐昇

“皇姐也曾熟读史书,可曾见过像朕这么窝囊的皇帝啊?”

齐姝语重心长地劝道。

齐姝

“谢征绝非魏严,阿挽更不是,就算不以联姻为恩惠,他们亦可为皇弟所用啊。”

齐姝

齐昇摇了摇头。

齐昇
齐昇

“皇姐能为他们担保一辈子吗?长信王十七年前也不曾想过自己会造反啊。”

他沉了沉脸色。

齐昇
齐昇

“不是才禀报他们父子妻女确实都死了,怎么又听闻那随元淮假死通逃……”

齐姝随口应了一声。

齐姝

“是,但被阿挽和谢征的手下辨认出来了。”

齐姝

齐昇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试探着问。

齐昇
齐昇

“谁?皇姐可曾见过此人吗?”

齐姝摇头。

齐姝

“皇弟很在意他?”

齐姝

齐昇脸上的神色变了一变。

齐昇
齐昇

“好奇罢了,你从边关回来还没去见安太妃吧?”

他半开玩笑地补了一句。

齐昇
齐昇

“只怕这次挨揍的,要换人咯。”

齐姝白了他一眼。

齐姝

“总之,皇弟下次莫要再乱点鸳鸯了!不然我会再来的!此番军中历练,我其他的没学会,打仗学了个十有八九!”

齐姝

齐昇立刻作投降状。

齐昇
齐昇

“朕知道了,朕怕了!”

齐姝悻悻地转身离去,齐昇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干干净净,神色阴沉得可怕。

他偏头吩咐了一句。

齐昇
齐昇

“快去把李祥叫来!少一只耳朵,要不了他的命!”

……

勤政殿

龙案下方的台阶上,奏疏早就被扔了一地,能砸的杯盏器具也早砸光了。

李祥颤抖着跪在地上。

齐昇一把挥开身边扶着的小太监,声音尖利:

齐昇
齐昇

“朕知道,这满朝文武就从没将朕当过真天子!魏严将朕视作儿皇帝,难道谢挽谢征也想学他,再弄个前东宫的血脉来做傀儡摆布吗?”

齐昇
齐昇

“李祥你个大废物,前东宫有血脉尚在人间的重重情报居然疏漏了!……是不是你也想换个皇帝伺候啊?”

他说完抄起桌上的一摞奏折砸向李祥,李祥根本不敢躲,拼着挨砸,用力磕头。

“陛下,那武安侯将老奴监管起来,根本见不到其他人啊!长公主也不为老奴做主,老奴冒死闯军营大帐,结果……还被砍了一只耳朵!老奴虽是无能,但心中真真切切只有陛下一人啊!”

齐昇咬着牙,一字一顿地丢下狠话。

齐昇
齐昇

“无论是魏严,谢征,除了朕,谁也别想坐这张龙椅!”

……

秋初的夜里,桂花飘着甜香,月升蝉鸣。丞相府的庭院里,月光洒在石板路上,像是落了一层白霜。

书房的窗口透出一豆灯火,魏胜穿过守在院外的层层虎贲将士推门而入。

魏严席地坐在矮几前,正跟自己对弈。

魏胜压低声音。

“相爷,有贵客来。”

魏严被打断棋路,微微皱眉,映着棋盘边的一盏烛火,容貌不怒自威。

魏严

“本相不是交代过了,谁来也不见。”

魏严

魏胜双手托起一物让他过目,赫然是一枚雕着龙纹的羊脂玉环,皇帝所佩之物。

魏严只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似乎全然没放在眼里,他拈起一枚黑子落在棋盘中,整个棋局的厮杀瞬间逆转了局势。

魏严

“教导了他这些年,还是半分也沉不住气……既然来了,就让他门外候着吧。”

魏严

须臾。

换了一身常服披着宽大斗篷的齐昇便出现在魏严书房外。

他想进书房,院中的将士却交戟示意他不得再往前。

齐昇想到自己大难临头,也顾不得脸面,一如这十几年里无数次在魏严跟前伏低做小一般,下跪,掩面哭泣起来。

齐昇
齐昇

“丞相救我!有人想要废帝啊!”

书房内没人作声,透过投映在门纱上的影子,齐昇辨得出魏严是在独自下棋。

他咬牙哭诉。

齐昇
齐昇

“丞相,朕以后会乖乖听话的,从前种种,都是朕受了他李家蒙蔽啊!”

能想到的好话齐昇都说了,可书房中那道身影就如同充耳未闻一般。

齐昇这才真正怕了,想到自己会被赶下皇位,甚至会被暗中处死,他颤抖起来。

低头哭泣的他,眼中带恨,作势腿软要下跪。

魏严的声音从书房里传出来,不疾不徐。

魏严

“陛下贵为天子,当秉持天子之仪,岂能如此失态?”

魏严

齐昇这才发现书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打开,魏严一件寻常布衣负手站在书房门口,他冷冷地问:

魏严

“是叛军兵临城下了,还是有人造反逼宫了?”

魏严

齐昇闻言,泪水瞬间凝固,哽咽之声戛然而止:

齐昇
齐昇

“……都没有。”

魏严

“皇城尚在,宫墙具安,陛下又何须惊惧呢?”

魏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