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严淡淡一笑,语气不咸不淡。
“宣旨太监口口声声说武安侯意图造反,可臣以为,骋安侯向来沉稳,出言不逊也是事出有因,许是那太监先无礼在先,武安侯本是一时激愤失手罢了。”

“毕竟不是人人都如太傅之孙、李司马那般谦谦君子,公主当面被圣上另行赐婚他人,也能面不改色地接受。”

这话一记耳光,同时打在了李太傅和齐昇两个人脸上。
齐昇心虚地偷看了李太傅一眼,见他果然脸色铁青,胸膛起伏,赶紧讪笑起来。

“魏相所言也是……这武将行事,总是有几分粗糙嘛……哈哈。”
李太傅恨铁不成钢地怒视了齐昇一眼,齐昇吓得不敢与他对视。
李太傅怒气冲冲地转向魏严。

“如今贺敬元的那半壁兵权,落入一个村妇之手,那樊都尉军事与图兵书尚且不识,却因你私心作祟成为蓟州府督军一员,引得武安侯当众羞辱我孙儿,指挥署内混乱一片。”

“敢问军纪何在?国法何存?”
齐昇装出一副不知情的样子,怒喝道。

“竟有这等事?!”
李太傅冷笑一声,继续一唱一和。

“陛下,骋安侯武安侯与樊都尉虽都曾立下赫赫战功,但应赏罚分明,不可混为一谈,陛下以为如何?”
齐昇假作思考,眼神飘向魏严,眼珠子乱转着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内侍小步跑进来,手中端着一份奏折递上前来。
内侍急急地跑进来,声音里带着按捺不住的急促。
“陛下——蓟州发来八百里加急军报!”
齐昇一听这话,方才还绷着的肩膀一下子松了,连忙站起身。

“快呈上来!”
内侍把军报呈到御案前,齐昇展开来匆匆读下去,脸上的神色从阴转晴,最后竟露出了笑意,一拍御案。

“好!骋安侯与武安侯和樊都尉联手,反贼随元淮已伏诛,长信王父子三人皆丧,随家绝嗣,世上再无崇州叛军!好一个将相和,共破敌酋!此乃朕之大幸,亦是大胤之福啊!”
李太傅的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点,魏严不屑地瞥了他一眼。
他不紧不慢地开口,话里有话。
“太傅,世事如棋局局新,按照太傅方才所说的赏罚分明,现又该如何处置?”

齐昇赶紧打起了圆场。

“太傅也是一心为国嘛,既然三人再立奇功……赏!朕要重重地赏!”
魏严悠然应了一声。
“陛下圣明。”

李太傅咬着牙,万般无奈地躬下身。

“陛下圣明。”
……
李家的正厅里,李太傅咬紧牙关,用力摔了一套杯具,碎瓷溅了一地。
李怀钦躬着身子,神色紧张地劝道。
“父亲息怒,当心着身子。”
李太傅气得胸口起伏,拄着拐杖的李怀钦在旁边连连安抚。
李太傅恨恨地开了口。

“难道这谢家兄妹真是有些气运在身?明明犯了滔天大罪,偏生一而再再而三地抵消,倒便宜了他魏严!必须想个法子让这对甥舅彻底撕破脸才好!”
他压低了声音。

“你命人想个办法传些话给谢氏兄妹,只说十七年前魏严中途返京,就是收到戚氏传信,才害死了他父亲谢临山和东宫承德太子!”
李怀钦有些迟疑。
“可那封信至今未见下落,说不定早被魏狗销毁了。”
李太傅冷笑了一声。

“只需一个传言就足够了,谢征自己会去找证据的……我们只需让他们鹬蚌相争!”
他抬眼望着窗外。

“十七年前的魏严也是很多情的,所以才酿成滔天大祸,今日,咱们就再做一局好了……”
劳斯这章好带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