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伤和恐惧堵在刘婉儿胸口,哭不出来,只剩眼泪一颗一颗往外涌,止也止不住。
她过了许久才从那股窒息般的情绪里缓过来,抬眼看向厅堂中央那个人。
杀人如麻,好像杀的越多他越高兴一样。
她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声音断得不成调。

“为什么……为什么要杀我爹娘?以表哥的功夫,能逃出去的,你逃出去不就好了!”
随元青拎着那柄滴血的剑走到她面前蹲下,用沾了血的手碰了碰她的脸。
他漫不经心的反问。
“他们都要拿我人头去献降了,我为何不能杀他们?”

刘婉儿脸上印着他留下的血手印,哭得浑身直颤。

“我爹娘出卖了你,你便要杀了他们,那我呢?”
随元青笑了一声,笑意不达眼底。
“你是个好孩子,同我说了实话,我不杀你。”

他收了剑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她:
“你爹娘把你养得温柔小意、心思单纯,不过是想把你嫁给权贵做妾,你自由了,躲去民间好好活着吧。”

刘婉儿呆呆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又转头看了看爹娘,快速爬起来,追上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表哥!你带我一起走吧!”
随元青低头看了她一眼,眼底浮起一层意外。
“我杀了你全家,你还要跟着我?”

刘婉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的家人都死了,我没地方可去了。求求你带我走,我不想一个人。”
随元青蹲下来。
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脸颊。
“真像一朵娇花,可为什么有些花像你一样只会依附,缠在我身上甩都甩不开?”

“可有些花绽于山野,浑身带刺,却令人如此神往?”

开始,很明显,刘婉儿听不懂。

“表哥,只要让我跟着你,我什么都愿意!”
随元青收回目光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那好,你一个人也活不下去,那我送你下去跟他们团聚吧。”

一刀斩落,刘婉儿再没了声息。
随元青把刀扔在地上,走到桌前坐下,在满地的尸首中间自斟自饮。
起先他看着那些尸体,边喝边笑,笑声在空荡荡的厅堂里来回撞着。
笑着笑着眼神就暗了下去,一杯接一杯地往喉咙里灌,直喝得不省人事。
……
齐旻踏进刘家院子的时候,影卫们正在搬动地上的尸首,血迹从门内拖到门外。
影卫们看见他,停下手里的活计上前禀报。
“世子,昨夜二世子屠了刘家满门。”
齐旻面上没什么波动。
“屠了就屠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二世子呢?”

影卫答:“在书房。”
齐旻朝书房走去,推门时喊了一声。
“青弟,我终于找到你们了!你还好吗?母妃安好?”

书房里酒气呛人,满地空坛子滚得到处都是。
随元青倒在地板上,难得露出几分颓唐的模样,醉得眼睛都聚不上焦了,听见齐晏的声音忽然哭着开了口。

“哥,我是不是,是不是真的不如谢征!才一输再输,害死了爹。”
太上头了,还想看后续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