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世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廊下,手里握着两根长棍。
贺敬元走过去接了一根,又抽出另一根丢给樊长玉。
樊长玉伸手接住,掂了掂分量,深吸了一口气。
贺敬元站在她对面,道。

“尽管全力出手,不必留情。”
樊长玉不再客气,率先动了手。
她手里的棍子又快又猛,带起一阵风。
贺敬元一开始只守不攻,脚步往后退的时候也不乱,每一次举棍接招都恰到好处,不偏不倚地挡开她的攻势,又不着痕迹地引着她往下一式递过去。
谢挽就在旁边看着。
她看着樊长玉,目光没有从她身上移开过,唇角慢慢勾起。
欣慰,高兴。
两个人你来我往,棍影交错之间,贺敬元眼前恍惚了一下,樊长玉挥刀的样子,像极了某一年雪地里那个和他对练的人。
……
十七年前的雪地旷野上,日头明晃晃地照着,积雪被踩得瓷实,三道人影在空地上腾挪转圜,刀光剑影搅得碎雪四飞。
年轻的魏祁林收了刀,大笑着拍贺敬元的肩。
“贺兄,刀法又精进了不少。”
贺敬元也笑着收了架势:“魏兄也不遑多让,但是要我说,夏兄才是真的厉害。”
夏渊笑着摇摇头,把刀往地上一插,弯腰拍膝盖上的雪。
“二位仁兄如今可有了传人?”
贺敬元笑骂道。
“知道你们二位都好事将近了,又来取笑我孤家寡人了。”
……
贺敬元手中那根长棍一转,攻势陡然凌厉起来,使出的路数竟与樊长玉方才的招式分毫不差。
樊长玉来不及多想,连忙变招去接。
却被他一眼看穿了转换间的缝隙,棍尖直点向她喉侧,稳稳悬停在她皮肤之前半寸,再没往前递半分。
樊长玉先是心头一紧,随即反而安定了下来——她看出来了,这一招不是在较量,是在教她。
她收了棍,退后半步抱拳。

“多谢将军指点。”
贺敬元把棍子往地上一拄,面上没什么笑意,语气认真。

“你可知方才那一式的毛病出在哪里?”

“恳请将军指教。”
贺敬元看向谢挽。

“阿挽,你来说。”
“老师这是又来考考我了。”

谢挽笑着走过来,看向樊长玉。
“长玉,这套刀法你练了太久,一招一式都在心里刻死了,非得打完这一手才肯接下一手。”

“可战场上哪有人等你把架子摆齐全了再动手?一击落空,第二击接着上就是了。”

“被人破了招就乱了方寸,跟送命没什么两样。”

樊长玉闻言,心中明了。

“你好厉害!”
可随即眉头又皱了起来,带着困惑追问道。

“可我这套刀法是我爹教的,他从来没在外人面前使过,你和将军怎么会这么熟,连怎么破都一清二楚?”
谢挽挑眉。
“这个刀法老师也教过我。”


“你也会?”
贺敬元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隔了片刻,他才开口,声音比方才沉了一些。

“我与你父亲……是故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