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挽的手指停在那道伤疤上,轻轻地抚摸着。伤疤是新长的,粉色的,微微凸起,摸上去有些硬。
她记得这道伤疤,是替她挨的,在雪地里,在她差点被一刀砍中的时候,他挡在她前面,替她扛下了那一剑。
“疼吗?”

她问。

“不疼。”
当然疼,谢挽自己也是武将,也受过伤。
谢挽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吻上了那道伤疤。
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
谢征的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
两人就这样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谢征开口了。

“阿挽。”
“嗯。”

他吻了她的额头。

“睡吧。”
他说。
谢挽点了点头。
谢征把她放平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她身上。
他坐在床边,没有走,只是坐在那里,看着她的脸。
“你不走?”

谢挽问。

“等你睡着再走。”
谢挽闭上眼睛。
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温热的,像冬夜里的炭火。
她翻了个身,面朝着他,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他的手。
他没有挣,反握住她的。
谢挽弯了弯嘴角,慢慢地,睡着了。
-
翌日
谢挽醒来后,谢征已经去练兵了。
她又躺了一会儿,直到谢娉进了主帐朝她汇报情况。

“侯主。”
谢娉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

“我们的人来信,说是随元青准备屠了临安镇。”
自从上次与随元青交手,她就在随元青身边安插了眼线。
那是死士,身上没有任何关于谢家的痕迹,就算随元青把他杀了也问不出来什么线索。
谢挽心口如同漏了一拍。
怪不得心慌。
“备马,快!”


“我随您一起!”
“不,不行,你乖乖留在这里,我带一批人过去。”

谢挽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
“我不会有事的。”

她之前带兵四处征战,多的时候一个人要掰成几十个人用。
她走之前让人之后再告诉谢征,如果两日之内没回来,再去寻她。
-
谢挽一路策马而来,赶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尸体已经很七竖八的遍布大街。
风从镇子里吹出来,带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随元青。
她咬着牙,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
拉紧缰绳,马蹄在雪地里刨了两下,嘶鸣一声,冲进了夜色里。
雪越下越大,落在她肩上、发间,落在马背上,落在镇子上。
她听见了附近的厮杀声,杀戮还在继续。
“这个杂碎。”

她骂着随元青。
身后跟着的将士被她留了几个在身边,其他的都去保护其他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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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元青绑着一群人,站在中间。
将剑架在崔千金脖子上,问樊长玉的下落。

“告诉我,她人在何处?”
崔千金嘲讽般的笑了笑。
#崔千金 “你姑奶奶我,不知道。”
没有一个人供出樊长玉的名字。

“说了就能活命,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