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移到中天,毒辣的光透过浓密枝叶扎下来,林间闷热得像一口密不透风的罐子。
连日赶路、激战、猜忌、对峙,早已将所有人的耐心磨得所剩无几。汗水浸透衣衫,伤口在闷热里隐隐作痛,疲惫如同潮水般一遍遍漫上来,却没人敢停下歇息。
这片密林依旧危机四伏,多停留一刻,便多一刻葬身之险。
严浩翔背着丁程鑫,步伐依旧沉稳,可粗重的呼吸早已暴露了他的疲惫。背上新旧伤口叠加,即便有清毒草灵气不断温养,剧烈运动下依旧传来阵阵钝痛,他却咬着牙一声不吭,只尽量将步子放得更轻更稳。
丁程鑫趴在他宽厚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他肌肉紧绷的弧度,能听见他逐渐加快的心跳。心底轻轻一涩,悄悄将一丝灵田中的温润灵气渡过去,无声地替他缓解疲惫。
严浩翔脚步微不可查地一松,眼底掠过一丝暖意,却依旧没有回头,只用极低的声音道:“别耗着你自己,我撑得住。”
丁程鑫轻轻“嗯”了一声,却没有收回手。
他能做的不多,只能这样,悄悄护着这个唯一护着他的人。
队伍后方,气氛依旧压抑冰冷。
刘耀文烦躁地踢开脚边的碎石,烈焰狮本就耐性不足,此刻满脸写满不耐,目光时不时扫过丁程鑫的背影,嘴里低声嘟囔:“走这么慢,要到什么时候才能出去,真是拖累。”
敖子逸靠着树干跃行,幽冥虎的眼神桀骜又冷淡,闻言嗤笑一声附和:“有人背着当然轻松,苦的是我们这些跑腿卖命的。”
贺峻霖低空盘旋,翅膀扇动间带起微风,却连一个眼神都不肯施舍给下方的人,语气清淡疏离:“少说两句,保存体力警戒。”
话是劝和,却没有半分维护之意,摆明了事不关己。
张真源沉默地劈开前方拦路的藤蔓,金刚栗鼠力气扎实,却始终与中心位置保持着距离,自始至终不曾与丁程鑫说过一句话,仿佛他只是一团透明的空气。
马嘉祺走在队伍最前方,玄风狼的嗅觉警惕地探查着四周,看似专注前路,耳朵却始终微微后倾,将身后所有细碎的抱怨、不满、刻薄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他没有制止,也没有开口。
在他心里,丁程鑫依旧是那个需要守护却不值得亲近的雌主,规矩大于情感,安危大于恩怨,却也仅此而已。
而被强行编在队伍中间的宋亚轩,周身的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沧澜人鱼垂在身侧的指尖死死蜷缩,指甲嵌进掌心,眼底的恨意翻涌不息。他被迫靠近丁程鑫,被迫处在守护的位置,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在忍受凌迟。
方才河岸旁的蓄意加害失败,让他清楚明白,有马嘉祺与严浩翔在,他很难再找到直接下手的机会。
可他不会放弃。
解契的念头,早已深深刻进骨血。
报复的心思,早已压过所有理智。
他不动声色地放慢脚步,借着树木的遮挡,指尖在身侧悄悄划出一道极浅的印记,一丝微不可查的水汽带着隐晦的气息,悄无声息没入地面,朝着密林深处散去。
那是他在联系,唯一可能帮他解开契约的禁忌存在。
无人察觉。
无人在意。
所有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抵触、不满、猜忌之中,没人注意到,一道更深的危险,正在朝着他们缓缓逼近。
丁程鑫靠在严浩翔的背上,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沉稳的气息,心底却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他悄悄沉入意识空间,灵田之上,清毒草与新萌生的微弱灵气轻轻晃动,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周围的风,似乎更凉了。
林间的鸟鸣,不知何时早已消失。
只剩下沉闷的脚步声,和无处不在的冷意。
严浩翔似乎也察觉到了异常,脚步缓缓停下,低沉开口:“不对劲,太安静了。”
话音刚落,马嘉祺骤然转身,淡蓝色的兽魂气息瞬间暴涨:“戒备!有东西围过来了!”
沙沙沙——
密林四周,传来密密麻麻的枝叶摩擦声。
浓重的腥气,瞬间笼罩了整片空间。
丁程鑫的心,猛地一沉。
新一轮的危机,再次降临。
而他依旧清楚,危险到来时,会拼命护着他的,从头到尾,都只有严浩翔一个人。
其余人,依旧只会冷眼旁观,自顾自保。
人心的寒意,远比即将到来的凶兽,更加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