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

林野站在一片白茫茫的空间里，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软乎乎的。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连光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照得人眼睛发花。

“来了？”

辉夜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具体位置。林野没回头，他知道这是人家的主场——天之御中的异空间，她想藏在哪就藏在哪。

“嗯，来了。”林野往空旷处走了两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点，“找你聊聊。”

“聊什么？”辉夜的身影慢慢从白光里浮出来，还是那身暗红长袍，头发垂到地上，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戾气，却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聊你怎么学我的术？还是聊怎么杀了我？”

“都不聊。”林野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她，“聊黑绝。”

辉夜的眼皮明显跳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平静，但林野看得分明。

“那是我儿子。”她淡淡开口，语气听不出情绪。

“儿子？”林野笑了，有点嘲讽，“你真觉得他是为了你好？”

他从怀里掏出块碎布，是之前打起来时从黑绝身上扯下来的，上面沾着点灰白色的东西——那是白绝的细胞。

“你看看这个。”林野把碎布扔过去，“他用白绝的身体当壳，到处蹦跶，嘴上喊着‘复活母亲’，实际上呢？”

辉夜没接碎布，碎布在她面前停住，悬浮在空中。她盯着那块布，眼神慢慢变了，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他找你，不是想让你醒过来享福。”林野继续说，声音放低了点，“他是想利用你，用你的力量完成他那套破计划——什么‘统一忍界’，说白了就是想自己当老大，把你当成他手里的刀。”

辉夜沉默着，周围的白光开始微微晃动，像是她的情绪在波动。

“你被封印那么多年，他在哪？”林野往前凑了两步，“他忙着在忍界搅浑水，挑唆这个打那个，从来没想过真正救你。要不是我把尾兽集齐了，给了他机会，你以为他会这么快动手？”

“你怎么知道这些？”辉夜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发哑。

“我知道的多了去了。”林野耸耸肩，“我还知道，你当年被自己的儿子封印，不是因为你多坏，是因为他们怕你的力量。”

这话像根针，扎在辉夜心上。她的身体晃了一下，眼神里闪过痛苦和愤怒，还有深深的孤独。

“他们说我是恶魔。”辉夜的声音带着点自嘲，“说我想把所有人都变成白绝，可他们忘了，是谁在保护这个世界？是谁对抗那些外来的大筒木？”

她抬手一挥，周围的白光突然变成了画面——有她站在神树下对抗其他大筒木的场景，有她看着自己的孩子慢慢长大的画面，最后定格在她被两个儿子联手封印的瞬间，眼神里全是不敢相信。

“他们背叛了我。”辉夜的声音在发抖，“所有人都背叛了我。”

林野看着那些画面，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辉夜的孤独——作为第一个降临忍界的大筒木，她没有同类，没有可以信任的人，连自己的孩子都站到了对立面。

“所以你就想毁了这个世界？”林野问。

“不然呢？”辉夜转过头，眼神里又燃起戾气，“留着让他们继续背叛我？继续把我当成怪物？”

“我给你个新选择。”林野看着她的眼睛，说得很认真，“别毁了，也别躲着。留下来，当忍界的守护者。”

辉夜愣住了，像是没听懂：“守护者？”

“对。”林野点头，“你是大筒木的始祖，这忍界本来就该你罩着。那些后来的大筒木不是想来抢神树吗？你把他们打回去。忍界自己的破事，让他们自己折腾，你不用管，也不用插手。”

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封印你，也不杀你。玄夜的人可以给你当眼线，有什么事提前告诉你。你想待在哪待在哪，想用神树就用，没人会说你是怪物。”

辉夜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林野都觉得后背发毛，她才缓缓开口：“你凭什么保证？”

“凭我能学你的术，也能打败了你。”林野半开玩笑半认真，“凭玄夜现在的实力，能护住你，也能……制约你。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想再一个人待着了。”

最后这句话戳中了要害。辉夜的肩膀明显垮了一下，眼神里的戾气像退潮似的慢慢散去，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她想起被封印的那些年，无边无际的黑暗，只有黑绝偶尔传来的、真假掺半的消息。她想起醒来后看到的忍界，吵吵闹闹，却比冰冷的异空间热闹多了。

“如果……我答应呢？”辉夜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拒绝。

“那我们就停战。”林野笑了，“以后你是忍界隐藏的老大，我是玄夜的头，咱们井水不犯河水，有事互相帮衬。”

辉夜没说话，只是抬手，指尖凝聚出一点淡紫色的查克拉，轻轻一弹，查克拉飞到林野面前，悬浮着。

“这是我的信物。”她说，“如果有大筒木来了，它会发烫。如果……你骗我，它也会炸。”

林野把那点查克拉接过来，感觉温温的，像块小石子：“放心，我这人最讲信用。”

辉夜看着他手里的查克拉，又看了看周围的白光，突然叹了口气：“很多年没人跟我说过这些了。”

“以后会有的。”林野揣好信物，“玄夜有个叫迪达拉的，虽然脑子不太好使，但会玩炸弹，挺热闹的。还有个叫鼬的，虽然不爱说话，但看动画片看得挺认真，你们说不定能聊到一块儿去。”

辉夜被他说得愣了愣，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

“我知道了。”她转过身，身影开始慢慢变淡，“让你的人别来烦我。有事……我会找你。”

话音落，她彻底消失在白光里。周围的空间开始晃动，林野知道这是要把他送出去了。

再次站稳时，已经回到了忍界的战场。玄夜的人围上来，个个一脸紧张。

“头，你没事吧？”鬼鲛问，手里还攥着鲛肌。

“没事。”林野拍了拍衣服上的灰，摸了摸怀里发烫的信物，笑了，“搞定了。”

没人知道他和辉夜聊了什么，只知道从那天起，辉夜再也没出现过，忍界也没再遭到灭世级别的攻击。

和平来得很突然，却又像是命中注定。

林野站在山顶，看着远处忍村的灯火，心里却有点不踏实。他知道，辉夜停战只是开始，那些真正的大筒木还在宇宙里飘着，迟早会来。

更大的威胁，还在后面。

但那又怎么样？

至少现在，他不是一个人在扛了。

林野掏出酒壶，喝了口，风里带着点神树的清香，像是在回应他的心思。

忍界的故事，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