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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重生后我成了大师兄的心上劫

月明星稀,离子时还有一个时辰。

苏小鲤握着那封信,在门口站了很久。

信纸是普通的宣纸,字迹却透着一股凌厉的杀气——最后一笔用力过猛,几乎把纸划破。可见写信的人心情并不平静。

她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转身回了屋。

“师姐?”

小桃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咚咚咚的敲门声:“师姐你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我们给你带了青云城最好吃的烧鸡!”

苏小鲤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进来吧。”

门被推开,小桃花和江寻一前一后挤进来。小桃花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香气扑鼻;江寻抱着一坛酒,满脸喜色。

“师姐,你今天太厉害了!”小桃花把烧鸡往桌上一放,眼睛亮晶晶的,“那个魔域的人那么厉害,你居然能把她逼退!”

“她认输了。”苏小鲤说。

“那也是你打得好!”小桃花不由分说,撕下一只鸡腿塞给她,“吃!补补!”

苏小鲤看着手里的鸡腿,有些哭笑不得。

她确实饿了。

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个包子。

她咬了一口,鸡肉鲜嫩多汁,味道确实不错。

江寻打开酒坛,给每人倒了一碗:“这是青云城的桂花酿,不醉人的,尝尝。”

小桃花抿了一口,咂咂嘴:“甜的!”

“当然是甜的。”江寻笑道,“桂花酿本来就是女修喝的酒。”

三人围坐在桌边,吃着烧鸡,喝着桂花酿,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苏小鲤时不时看一眼窗外的天色。

月亮慢慢升高了。

“师姐,你是不是累了?”小桃花注意到她的心不在焉,“要不你先休息?我们明天再来。”

“没事。”苏小鲤笑了笑,“就是有点困。”

“那你早点睡。”小桃花站起来,拉着江寻往外走,“明天还有颁奖呢,你可不能顶着黑眼圈去。”

两人走了。

屋里安静下来。

苏小鲤坐在桌边,看着窗外的月亮,把那封信又拿出来看了一遍。

子时,城北老槐树下。一个人来。——百里霜。

她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谁知道百里霜想干什么?万一是陷阱呢?

不去的话……她心里又有个声音在说:那是你妹妹。

前世杀你的人。

也是你同母异父的妹妹。

她想起百里霜那双眼睛,狭长冷冽,却藏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不是恨,也不是杀意,更像是……试探?

还有那句“果然是她教出来的”。

她娘到底教了谁?教了什么?

苏小鲤站起来,走到窗前。

月亮已经升到中天,离子时不远了。

她咬了咬牙,做出了决定。

---

子时。

城北。

苏小鲤穿着一身深色的衣服,把听澜剑藏在袖子里,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青云城的夜晚比白天安静得多,街上几乎没有人,只有偶尔巡逻的守军经过。她避开了几波巡逻队,终于找到了那棵老槐树。

那是一棵有百年树龄的老槐树,树干粗得要三四个人才能合抱,枝叶茂密得像一把巨大的伞。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树下站着一个人。

黑衣,面纱,身形纤细。

百里霜。

她听见脚步声,转过身来。

“你来了。”她说,语气里听不出是意外还是预料之中。

“你叫我来,什么事?”苏小鲤站在三步之外,手按在剑柄上。

百里霜看着她,突然笑了:“怕我?”

“不怕。”苏小鲤说,“但也不傻。”

“不傻?”百里霜的笑里多了几分意味,“一个人跑来见前世杀你的人,还不傻?”

苏小鲤没有接话。

两人对视着,月光落在她们身上,把两张相似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百里霜伸手,摘下了面纱。

面纱下的脸,和苏小鲤至少有七分像。

同样的眉眼,同样的轮廓,只是百里霜的眼睛更冷,嘴角有一颗小小的泪痣。

“像吗?”她问。

苏小鲤点点头。

“我从小就知道,我有一个姐姐。”百里霜靠坐在老槐树的树干上,声音淡淡的,“我娘离开魔域的时候,我才一岁。父王说,她去人间找你了。”

苏小鲤没有说话。

“我恨了你很多年。”百里霜继续说,“恨你抢走了我娘。每次我看见别的孩子有娘亲抱,我就想,如果世上没有你,我娘是不是就不会走?”

“后来呢?”

“后来我娘死了。”百里霜的声音依然很淡,但苏小鲤听出了一丝颤抖,“父王不告诉我她是怎么死的,只说她在人间死了。我偷偷跑出魔域,去查她的事。”

她顿了顿,看向苏小鲤:

“我查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

苏小鲤心里一震。

“前世?”她问。

“前世。”百里霜点头,“我来晚了一步。等我找到清虚宗,你已经不在了。我只听说,你被一个男人骗了,修为被废,死在魔域。”

苏小鲤沉默了。

前世她死在魔域,死在百里霜剑下。

但那个百里霜,和眼前这个,是同一个人吗?

“你杀过我。”她说。

“我知道。”百里霜看着她,“所以我才奇怪。”

“奇怪什么?”

“奇怪我为什么会杀你。”百里霜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我查了你那么多年,恨了你那么多年,可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已经死了。杀你的人是谁,我到现在都不知道。”

苏小鲤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前世杀你的人,不是我。”百里霜一字一句地说,“我这一世醒来,发现自己回到了十年前。我以为这是老天给我机会,让我找到你。可那天在巷子里,你问我‘前世杀我的人是不是你’,我才知道——原来在你那里,杀你的是我。”

苏小鲤脑子里嗡嗡作响。

不是百里霜?

前世杀她的人,不是百里霜?

那……那是谁?

“你怎么确定不是你?”她问。

“因为我记得前世所有的事。”百里霜说,“唯独不记得我杀过你。如果你真的是我杀的,我不可能忘记。”

苏小鲤盯着她,想从她脸上看出撒谎的痕迹。

但那双眼睛清澈坦荡,没有一丝躲闪。

“那……”她张了张嘴,“那是谁?”

百里霜没有回答。

她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苏小鲤。

是一块玉简。

“这是我查到的。”她说,“前世你死后发生的事情。”

苏小鲤接过玉简,注入灵力。

玉简亮了起来,一幅幅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她看见了。

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胸口插着一柄剑。

看见秦慕言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看见另一个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站在她身边,低头看着她。

那个身影穿着一身黑衣,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面容。

但那个身影的身形,和她一模一样。

不,和百里霜一模一样。

“这是……”她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百里霜。

“有人假扮我。”百里霜说,“杀了你,然后嫁祸给我。”

苏小鲤的手在发抖。

前世她恨了那么久的人,原来不是真正的凶手?

“你知道是谁吗?”她问。

百里霜摇头:“不知道。但我一直在查。”

她顿了顿,看向苏小鲤,目光里多了一丝复杂的东西:

“所以这一世,我来找你。”

“找我干什么?”

“联手。”百里霜说,“找到那个假扮我的人,弄清楚他为什么要杀你,为什么要嫁祸给我。”

苏小鲤看着她,沉默了。

联手?

和前世她恨了那么久的人联手?

可她刚才说的那些,如果是真的……

“我凭什么相信你?”她问。

百里霜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你不必相信我。但你总该相信——我们身上流着一样的血。”

她从脖子上扯出一条项链,和苏小鲤的那条一模一样,只是坠子是漆黑的。

“娘留给我们的,一人一个。”她说,“她说,终有一天,我们会找到彼此。”

苏小鲤摸出自己的项链,银白的坠子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两条项链,一黑一白,放在一起,像一对双生的花。

她抬起头,看着百里霜。

百里霜也看着她。

月光下,两张相似的脸,两双相似的眼睛,对视着。

良久,苏小鲤开口:

“好。”

---

两人在老槐树下坐了很久。

百里霜告诉她很多事。

关于魔域,关于她们的娘,关于那个假扮她的人。

“我娘的真正死因,我到现在也没查清楚。”百里霜说,“父王只说她在人间死了,但怎么死的,死在哪儿,都不肯说。”

“你父王……是魔域的什么人?”

“魔君。”百里霜说得很平静,“我是魔域公主。”

苏小鲤愣住了。

魔域公主?

那她娘岂不是……

“你娘也是公主。”百里霜替她说了出来,“魔域的长公主,我父王的亲姐姐。她叛出魔域的时候,是魔域百年来的第一大事。”

苏小鲤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在人间长大,普普通通。

没想到她的身世这么……离谱。

“那个假扮你的人,能扮成你的样子,一定很熟悉你。”她说,“你有怀疑的人吗?”

百里霜想了想:“有几个。但都不太可能。”

“比如?”

“比如我父王的一个妾室。”百里霜说,“她一直想让我死,好让她儿子继承魔君之位。但她没那个本事假扮我。”

苏小鲤点点头,把这事记在心里。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

“天快亮了。”百里霜站起来,“我该走了。”

苏小鲤也站起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气氛有些微妙。

“以后怎么找你?”苏小鲤问。

百里霜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枚黑色的令牌,递给她。

“魔域的令牌。”她说,“需要我的时候,用灵力激活它,我会来找你。”

苏小鲤接过令牌,收好。

“我走了。”百里霜转身,走出几步,又停下,“对了,那个姓易的……”

“大师兄?”

“嗯。”百里霜没有回头,“他前世为了给你报仇,杀了很多魔域的人。最后死在魔渊里,尸骨无存。”

苏小鲤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说什么?”

百里霜回过头,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不知道?他前世,是为你而死的。”

---

百里霜走了。

苏小鲤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握着那块令牌,脑子里一片空白。

易行之前世是……为她而死的?

她想起他说过的话:前世我欠你一条命。

她一直以为,是因为他来不及救她。

原来不是。

原来他也死了。

死在魔渊里,尸骨无存。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驿馆的。

推开门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小桃花正蹲在她门口,看见她回来,连忙站起来。

“师姐!你去哪儿了?我找你半天……”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看见了苏小鲤的脸。

“师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

苏小鲤摇摇头,声音沙哑:“没事,就是没睡好。”

她推开门,进了屋,把门关上。

小桃花在外面敲了几下,见她不开,只好走了。

苏小鲤靠在门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她想起易行之的那些话:

“前世我欠你一条命。”

“我赶到的时候,你已经倒下了。”

“来不及。”

原来来不及的意思是——

他也死了。

她抱着膝盖,把头埋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声。

有人敲门。

“苏师妹!苏师妹!快出来!颁奖大会要开始了!”

是江寻的声音。

苏小鲤深吸一口气,站起来,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是有些白,但眼睛是亮的。

她推开门,走出去。

阳光刺眼,她眯了眯眼。

不管前世怎么样,这一世,她还活着,他也还活着。

这就够了。

---

颁奖大会在演武场举行。

苏小鲤站在台上,接过那块刻着“青云榜第三”的玉牌,心里没什么波澜。

台下掌声雷动,小桃花举着牌子拼命挥舞,江寻在旁边笑得像个傻子。

她冲他们笑了笑,目光却在人群中搜寻。

没有。

那个人没有来。

他说过“看情况”,果然只是“看情况”。

苏小鲤把玉牌收好,走下台。

刚走出几步,突然被人拦住了。

抬头一看,是秦慕言。

他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新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温润如玉。

“苏师妹,恭喜。”他说,“第三名,很厉害了。”

“多谢秦师兄。”

“我让人准备了宴席,给你庆功。”秦慕言说,“苏师妹赏脸吗?”

苏小鲤看着他,突然想起百里霜说的那些话。

前世她死后,秦慕言做了什么?

那个假扮百里霜的人,和他有没有关系?

“好。”她说,“什么时候?”

秦慕言眼睛一亮:“今晚,醉仙楼。”

苏小鲤点点头:“我一定到。”

秦慕言笑着走了。

小桃花凑过来,小声说:“师姐,你真要去?那个人看着就假惺惺的。”

“去。”苏小鲤笑了笑,“不去,怎么知道他想干什么?”

---

傍晚,醉仙楼。

青云城最好的酒楼,三层小楼,雕梁画栋,门口挂着两排大红灯笼。

苏小鲤走上二楼,秦慕言已经等在雅间里了。

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有汤,还有一壶酒。

“苏师妹,请坐。”秦慕言起身相迎,亲自给她倒酒。

苏小鲤坐下来,接过酒杯,放在桌上没喝。

秦慕言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起话来。

说清虚宗的往事,说他小时候的事,说他第一次见她的印象。

苏小鲤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心里却在盘算。

他突然请自己吃饭,想干什么?

“苏师妹。”秦慕言突然压低了声音,“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什么事?”

“你娘留给你的那条项链……”他看着她,“还在吗?”

苏小鲤心里一凛。

来了。

“在。”她说,面不改色,“怎么了?”

秦慕言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怎么开口。

“我听说,那条项链有些特别。”他说,“苏师妹可知道?”

“不知道。”苏小鲤摇头,“我娘只说是念想,让我好好保管。”

秦慕言看着她,目光幽深。

“苏师妹,你信不信前世今生?”

苏小鲤心里一跳。

“什么意思?”

“我是说……”秦慕言笑了笑,“如果我说,我前世就认识你,你信吗?”

苏小鲤握紧了袖子里藏的剑。

他也重生了?

“秦师兄说笑了。”她面上不动声色,“前世的事,谁能记得?”

“我能。”秦慕言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我记得你,苏师妹。记得你为我做的一切。”

苏小鲤没有说话。

“前世你对我很好。”秦慕言继续说,“很好很好。可惜我辜负了你。”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她:

“这一世,我想弥补。”

苏小鲤盯着他的背影。

弥补?

前世他骗她十年,挖她灵根,让她死在魔域。

这叫弥补?

“秦师兄。”她也站起来,“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秦慕言转过身,看着她。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笑容照得有几分诡异:

“为了……那条项链。”

他话音刚落,雅间的门突然被推开。

一个人走进来。

白衣,长剑,眉眼清冷如霜雪。

易行之。

苏小鲤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

秦慕言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易师兄?”

易行之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苏小鲤身上。

“走了。”他说。

苏小鲤站起来,走向他。

秦慕言脸色一变:“易师兄,你这是……”

易行之终于看向他,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寒冰:

“秦师弟,下次请人吃饭,记得别在菜里下药。”

秦慕言脸色大变。

苏小鲤低头看向桌上的菜,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易行之拉着她的手腕,往外走。

走出醉仙楼,夜风一吹,苏小鲤才反应过来。

“你怎么来了?”

易行之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

“你不是说不来吗?”

还是没有回答。

苏小鲤快走两步,绕到他面前,看着他:

“百里霜说,你前世是为我死的。”

易行之脚步一顿。

月光下,他的眼睛幽深得像一潭深水。

“她还说了什么?”他问。

“很多。”苏小鲤看着他,“说你死在魔渊,尸骨无存。说你杀了很多魔域的人给我报仇。说……”

“够了。”易行之打断她。

苏小鲤没有停:“你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易行之沉默。

良久,他开口,声音很轻:

“因为说了,你就会走。”

苏小鲤愣住了。

又是这句话。

“什么叫‘我就会走’?”

易行之看着她,目光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前世你心里只有他。”他说,“我算什么?”

苏小鲤心里一酸。

这个人,原来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前世爱秦慕言爱得死去活来,知道她被骗得有多惨,知道她死得有多冤。

他一直看着,却什么都不说。

“这一世不一样。”她说,声音有些哑。

易行之看着她。

“这一世,我心里没有他了。”苏小鲤一字一句地说,“这一世,我心里……”

她没有说完。

因为易行之突然伸手,把她拉进了怀里。

很轻的拥抱,轻得像怕弄坏什么易碎的东西。

苏小鲤僵住了。

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松木香,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

原来他也会紧张。

原来他不是真的冷。

“别说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闷闷的,“回去再说。”

苏小鲤忍不住笑了。

这个人,连抱人都这么别扭。

---

回到清静峰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苏小鲤推开竹舍的门,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

她打开一看,是掌门的亲笔信:

三月后魔域大典,清虚宗需派三人参加。经商议,由易行之、苏小鲤、秦慕言前往。

苏小鲤看着这封信,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魔域大典。

那是百里霜的地方。

也是她娘曾经生活过的地方。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

远处的山道上,一个白衣身影正缓缓走来。

她握紧信纸,嘴角微微扬起。

这一世,不管前面是什么,她都不怕了。

---

驿馆的夜很静。

苏小鲤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光如水,照在床前的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她盯着那片月光,脑子里全是易行之最后那句话——

“别说了,回去再说。”

回去再说。

说什么?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这个闷葫芦,说话永远说一半。前世的事,他到底还知道多少?为什么宁可让百里霜告诉她,也不肯自己开口?

还有那个拥抱。

她摸了摸自己的肩膀,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手臂的温度。

很轻的拥抱,轻得像怕弄坏什么。

可她明明没那么脆弱。

“师姐?”

门外突然传来小桃花压低的声音。

苏小鲤坐起来:“怎么了?”

“你睡了吗?”

“没。”

门被推开一条缝,小桃花探进半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我睡不着,来找你说话。”

苏小鲤哭笑不得:“进来吧。”

小桃花钻进屋,蹦到床上,和她并排躺下。

两人盯着房梁,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小桃花开口:“师姐,今天那个穿白衣服的,是大师兄吧?”

苏小鲤心里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啊。”小桃花侧过身,看着她,“他从醉仙楼把你带走的时候,我正好在对面买糖葫芦。”

苏小鲤沉默。

“师姐。”小桃花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起来,“大师兄是不是喜欢你?”

苏小鲤呛了一下:“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大师兄是不是喜欢你?”小桃花眨眨眼,“他看你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就是……”小桃花想了想,“他看别人的时候,眼睛里像结着冰。看你的时候,冰就化了。”

苏小鲤愣住。

春容说过同样的话。

“还有啊,”小桃花继续说,“他来醉仙楼的时候,脸色可难看了。我从来没见过大师兄那种表情,像要杀人一样。”

苏小鲤没有说话。

她想起易行之走进雅间时的样子。

白衣胜雪,眼神却冷得吓人。

他是在担心她吗?

“师姐。”小桃花凑近她,“你喜不喜欢大师兄?”

苏小鲤脸一热:“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小桃花认真地看着她,“我就是想知道。你要是喜欢他,我就帮你;要是不喜欢……”

“不喜欢怎样?”

“不喜欢就算了呗。”小桃花躺回去,“反正喜欢大师兄的人多了去了,也不少你一个。”

苏小鲤愣了一下:“很多人喜欢他?”

“当然啦!”小桃花掰着手指头数,“清虚宗的女弟子,一半以上都想嫁给大师兄。长得好看,修为高,家世好——虽然他不爱说话,但那叫高冷,多招人喜欢啊。”

苏小鲤沉默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易行之在她眼里,就是易行之。冷冰冰的,话少少的,每天逼她练剑,半夜偷偷给她盖被子,嘴上说着“你若是麻烦杀了便是”,行动上却什么都替她准备好。

她从来没想过,别人眼里的他是什么样的。

“师姐?”小桃花推推她。

“嗯?”

“你还没回答我呢。”

“回答什么?”

“你喜不喜欢大师兄?”

苏小鲤盯着房梁,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知道。”

她是真的不知道。

前世她被秦慕言骗得太惨,惨到她不知道自己还相不相信“喜欢”这两个字。

可易行之不一样。

他从来不说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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