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三，圣魂村外三十里的乱葬岗，雪下得正紧。

阿银躺在冰冷的山石上，身下垫着唐昊脱下的外袍，血迹洇进粗布的纹理，很快冻成暗红色的冰碴。她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额发被汗水浸透，一缕一缕贴在鬓边，可她的眼睛还是亮的，亮得像是要把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刻进骨头里。

“阿银！”唐昊跪在她身侧，手抖得握不住她的手指，“别怕，你坚持住——孩子马上就出来了——”

阿银摇了摇头，嘴角弯出一个极淡的笑。

她活了三万年，从一株蓝银草修炼成十万年魂兽，又历劫化形成人。她见过沧海桑田，见过斗转星移，却从没见过唐昊这样的男人——笨拙、莽撞、满手老茧，会在她腹痛时急得眼眶通红，会在她力竭时把自己的魂力不要命地渡给她。

“唐昊，”她轻声说，“听我说。”

“我不听！”唐昊吼出来，声音却哑了，“你留着力气，等生完孩子再骂我——”

一声婴儿的啼哭打断了他的话。

阿银拼尽最后的力气，把第一个孩子推入唐昊怀中。是个男孩，哭声洪亮，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隐隐有一小簇蓝银草的纹路。

“是儿子……”阿银的眼眶也红了，“唐昊，我们有儿子了……”

唐昊抱着那个小小的襁褓，整个人都傻了。他笨拙地晃了晃，嘴里胡乱念叨着什么，眼泪就那样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可阿银的眉头还皱着。

“还有一个……”她的声音更弱了，“还有一个……”

唐昊来不及反应，第二个孩子已经落地。

是个女孩。

比哥哥轻一些，小一些，哭声也细弱些，像小猫叫。可她睁开眼睛的那一瞬间，阿银愣住了——那双眼睛是极淡的银色，像落进雪地里的两片月光。

“阿银，你看——”唐昊把两个孩子都捧到她面前，声音发颤，“一儿一女，都是我们的孩子，你看——”

阿银抬起手，颤抖着摸了摸女儿的小脸。那孩子竟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她的指尖。

“昊哥……”阿银的眼泪终于落下来，“给他们起个名吧。”

唐昊看着两个孩子。男孩的头发是蓝色的，和他娘一样，眼睛也是蓝的，像晴朗的天。女孩的胎发也是蓝的，可那双眼睛……

“儿子叫唐三，”他说，“三三不尽，生生不息。女儿……”

他顿了顿，看着女儿那双银色的眼睛。

“女儿就叫唐银。”

阿银笑了。

那笑容落在唐昊眼里，好看得让他心口发疼。

可下一刻，远处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唐昊猛地回头。雪幕里，几十道人影正朝这边疾掠而来，为首的那人背后一对巨大的金色羽翼，在风雪中耀眼得刺目。

武魂殿。

教皇亲至。

“唐昊！”

千寻疾落在地上，金翼收拢，脸上带着志在必得的笑。他身后，七八名封号斗罗一字排开，魂环闪烁，气势压得漫天飞雪都为之一滞。

唐昊把两个孩子塞进阿银怀里，缓缓站起身。他的武魂昊天锤已经在手，九个魂环从脚下升腾而起，最后两个魂环是刺目的红色。

无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