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影子转过头的瞬间,雷烈的手指骤然收紧,像是一把铁钳扣住了沈枝的手腕。
根本来不及思考,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猛地拽进了那漆黑如墨的回廊深处。
“别回头。”
极其短促的气音在耳边炸开。
雷烈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少女在这个布满死亡陷阱的黑暗甬道中穿行。
这回廊里没有一丝光亮,只有前面正厅透进来的一点余晖,惨淡地洒在地上。沈枝不得不完全依赖雷烈的牵引,脚下的触感变得愈发黏腻,每抬起一步,鞋底都会带起一丝令人作呕的拉丝声,像是踩在了半干涸的血泊里。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就你鼻尖前响起。
沈枝浑身僵硬,瞬间停住了呼吸。
借着那一抹微光,她惊恐地发现,就在额前不到两厘米的地方,悬挂着一串用红绳系着的白色挂件。
那根本不是什么风铃。
那是一截截被剔得干干净净、森白的人类指骨。指骨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清脆又阴森。
只要再往前半步,她的额头就会撞响这串死人的“警铃”。
雷烈的手正横在沈枝的胸前,硬生生地拦住了她继续向前的惯性。
他回过头,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是无声的警告。
前厅的诵经声并没有因为两人的消失而停止,反而变得更加高亢凄厉。
“......新人入洞房......媒妁喂饿狼......”
在那令人头皮发麻的背景音中,雷烈松开拦着她的手,指了指地面。
原本平整的青石板路上,此时显露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痕迹。
那些红线不再是简单的绊索,而是像蛛网一样交错纵横,每一根线上都挂着那种指骨铃铛。
雷烈弯下腰,身体几乎折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从两根红线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他回过身,看着沈枝,做了一个“过”的手势。
沈枝握着军刀的手心全是冷汗,滑腻得几乎抓不住刀柄。她咬着牙,学着他的样子,在这张死亡之网中艰难地挪动身体。
当沈枝的一缕发丝险些扫到一根红线时,雷烈突然伸手,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那缕头发,眼神冷得像冰。
就在他们即将穿过回廊的瞬间,旁边一扇紧闭的雕花木门突然发出了“吱呀”一声轻响。
雷烈瞳孔骤缩,一把捂住少女的嘴,将人按在了回廊拐角的阴影里,那一瞬间,沈枝甚至能感觉到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以及那一身冷硬的肌肉线条。
一个提着灯笼的“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穿着丫鬟服饰的女人,但她的脖子却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扭曲,脑袋几乎是垂在胸口上的。
她手里提着的不是灯笼,而是一个只有眼白的人头,那人头的嘴里含着一根蜡烛,散发着幽幽的绿光。
她——或者是它,就在距离你们不到三米的地方停下了。
“奇怪......刚才明明闻到了生人的味道......”
那个“丫鬟”抽动着鼻子,那张垂在胸口的脸突然转了一百八十度,正对着两人藏身的角落。
那一刻,沈枝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所有的血液都冲向了头顶。
雷烈的另一只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指虎,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杀意涌动,像是正在捕猎前一秒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