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雷烈像一只机敏的黑豹,无声无息地推开门,身形一矮就钻进了外面的夜色里。
沈枝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那股翻江倒海的饥饿感,紧跟其后。
那对情侣磨蹭了几秒,男生咬着牙,背起依然昏睡的女友,脚步虚浮地跟了上来。
村子里的路并不平坦,到处都是坑洼和碎石。
四周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破败窗棂发出的呜咽声。
但这种安静并不纯粹,如果仔细听,能从那些黑洞洞的屋子里听到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那是牙齿刮擦骨头的声音,是舌头舔舐地面的声音,还有无数人梦呓般的低语:
“饿……好饿……”
沈枝路过一户人家时,透过残破的窗户缝隙,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屋里有一团黑影正趴在地上。
那东西手里似乎抱着一块木头,正在疯狂地啃咬,木屑混着血水从它嘴角流下来,那双在黑暗中发着绿光的眼睛猛地抬起,直勾勾地扫向窗外。
沈枝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更轻了。
幸好,雷烈的路线选得很刁钻。
他专门挑那些背阴的窄巷和倒塌的墙根走,避开了村里几条主干道。
大概走了十五分钟,前面的雷烈突然停下脚步,抬手握拳,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沈枝立刻停下,紧紧贴在一段断墙后面。那个男生没刹住车,差点撞在沈枝背上,被雷烈回头狠狠瞪了一眼,吓得差点跪在地上。
顺着雷烈的视线看去,前方五十米处,赫然耸立着一座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大宅院。
那是一座标准的三进四合院,青砖灰瓦,高墙大院。与周围那些摇摇欲坠的土坯房不同,这座宅子修缮得极好,朱红色的大门紧闭,门口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
诡异的是,那两座石狮子的嘴里并没有含着石珠,而是塞满了鲜红的生肉。
鲜血顺着石狮子的嘴角流下来,滴在台阶上,染红了一大片石阶。而大门上方挂着的并不是红灯笼,而是两盏惨白的大灯笼,上面用黑漆写着大大的“奠”字。
“到了。”
雷烈压低声音,指了指那两米多高的围墙,“正门肯定有东西守着,那两座石狮子不对劲。我们翻墙进去。”
他解下背包,从中掏出一捆细却坚韧的登山绳,一头系上一个铁爪。他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看准围墙上方一棵伸出来的老槐树枝干,猛地一抛。
“嗖——”
铁爪精准地勾住了树干,发出轻微的闷响。雷烈用力拽了拽,确认牢固后,并没有急着自己上,而是转头看向沈枝。
“你先上。”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你在上面帮我警戒,如果有东西过来,就拉绳子。”
这显然是一个考验,也是一种利用。
先上去的人如果遇到墙内的埋伏,必死无疑;但也因为在上面,如果墙外来了怪物,也能第一时间发现。
沈枝看着那根细细的绳子,又看了看两米多高的墙头,恐高症带来的眩晕感让她腿有些发软。
但她更清楚,如果现在拒绝,雷烈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她咬了咬下唇,接过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