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穿着一身并不合体的深蓝色列车员制服,扣子几乎要被鼓胀的肚皮崩开,手里提着一把生锈的检票钳。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它的脖子上空空如也,没有头颅,只有一股浓黑的血水正顺着领口缓缓淌下,浸透了胸前的布料。
“检……票……”
虽然没有头,但那个声音却仿佛是从它肿胀的腹腔里发出来的,沉、湿黏,带着回声。
它首先停在了离门最近的雷烈面前。
雷烈依旧保持着那种慵懒的坐姿,只是握着军刀的手稍微紧了紧。
他面无表情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暗红色的车票,两根手指夹着,递到了那个无头列车员的面前。
那只青紫色、布满尸斑的大手一把抓过车票,动作僵硬地塞进那个不知何时出现在它手边的检票机里。
“咔嚓。”
检票钳在车票上打了一个孔。
无头列车员将票丢回给雷烈,沉重的脚步声继续向前,那是皮鞋踩在某种黏腻液体上的声音,一步一个血脚印。
它经过了那个角落里的老妇人,老妇人颤巍巍地举起一张票,顺利过关。
紧接着,那股令人作呕的味逼近了沈枝。
那是混合着福尔马林、烂肉和下水道淤泥的味道。无头列车员停在沈枝的座位旁,虽然没有眼睛,但沈枝能感觉到,有一种阴冷黏腻的视线正从那个断颈处投射下来,死死地锁定了她。
它手中的检票钳“咔哒咔哒”地空剪着,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渴望剪断点别的什么东西。
坐在斜对面的雷烈微微坐直了身体,目光投向这边。
他似乎已经做好了看这个“被吓傻的小白兔”被列车员拖走撕碎的准备,甚至还在心里盘算着,等会儿这女孩死后掉落的那个十字架项链看起来像是个道具,或许可以顺手捡走。
然而,下一秒,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见那个缩在座位角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少女,慢慢地从袖口里伸出一只白皙细嫩的手。那指尖虽然还在颤抖,但却稳稳地夹着一张暗红色的纸片。
车票。
无头列车员似乎停顿了一瞬,随后伸出那只布满尸斑的大手抓过车票,“咔嚓”一声,剪孔,归还。
危机解除。
雷烈挑了挑眉,眼神中的轻视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审视的探究。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必死的炮灰,没想到这小姑娘不仅在混乱中找到了票,还懂得藏拙,在最后一刻才亮出底牌。
“啊——!不!不要!”
车厢后方突然爆发出的惨叫声打断了雷烈的思绪。
那个中年男人最终还是没能抢过那对年轻情侣。那男生虽然看着瘦弱,但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狠劲,死死护着票,甚至张嘴咬掉了中年男人手上的一块肉。
此时,无头列车员已经站在了中年男人面前。
“无……票……”
腹腔里的声音不再沉闷,反而带上了一丝兴奋的颤音。
“我有钱!我给你钱!我有几十亿的合同!放过我!求求你!”中年男人瘫软在地上,绝望地挥舞着手中的文件,试图用现实世界的财富来买命。
无头列车员根本没有理会,它伸出那只巨大的手,像拎小鸡一样抓住了中年男人的脚踝。
“清理……出局……”
伴随着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碎裂声,中年男人被倒提着拖向那扇疯狂震动的车窗。那些贴在窗外的鬼脸似乎感应到了即将到来的盛宴,变得更加狂躁,几乎将玻璃拍出裂纹。
“不——救命!救救我!你们谁救救我!”
中年男人疯狂地抓挠着地面,指甲翻起,鲜血淋漓,在车厢地板上拖出一条长长的血痕。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沈枝身上,那眼神中充满了怨毒和绝望。
“嘭!”
车窗玻璃瞬间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