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鸳站在竹林边,四下看了看——没人。
她正要往里走,忽然被人从身后拉了一把。
文鸳吓得差点叫出声,嘴却被一只手捂住了。
“别出声,是我。”
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文鸳瞪大眼睛,回头一看——范闲正站在她身后,一只手还捂在她嘴上。
她用力挣开他的手,压低声音骂道:“你疯啦!吓死我了!”
范闲微微一笑:“抱歉,怕姑娘出声引人注意。”
文鸳瞪着他,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这人怎么跟鬼一样,走路没声音的?
“姑娘跟我来。”范闲拉着她,往竹林深处走去。
文鸳被他拉着,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竹林深处有一间小小的亭子,四面被竹子围着,确实是个隐蔽的所在。
范闲松开手,示意她在亭子里坐下。
文鸳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才小心翼翼地在石凳上坐下。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外臣不能进御花园吧?”
范闲笑了笑:“翻墙。”
文鸳:“……”
这人到底什么毛病?怎么动不动就翻墙?
“姑娘别担心。”范闲在她对面坐下,“我来的时候看了,没人跟着。”
文鸳哼了一声:“你倒是有经验。”
范闲也不恼,只是看着她:“姑娘这些日子,可还好?”
文鸳一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还、还行吧。”她移开目光,“就那样。”
范闲点点头,又问:“华妃那边,可有动静?”
说到正事,文鸳打起精神,把这些天观察到的一一说了。
范闲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
等文鸳说完,他沉思片刻,道:“姑娘做得很好。华妃既然主动来试探你,说明她已经注意到你了。接下来,姑娘可以试着主动接近她。”
“怎么主动?”
范闲道:“姑娘不是说,华妃爱吃点心吗?姑娘可以让人做几样新鲜的点心,亲自送去翊坤宫。不用刻意打听什么,就是寻常走动,慢慢取得她的信任。”
文鸳点点头。
“还有,”范闲又道,“华妃召见娘家的人,姑娘若是能打听到那些人的身份,就更好了。”
“我尽量。”文鸳应下。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把接下来的联络方式和暗号对好。
眼看天色渐晚,范闲起身道:“姑娘该回去了,出来太久容易引人怀疑。”
文鸳点点头,站起身要走,又停住脚步。
“那个……”她回头看他,“你……你在宫外,还好吗?”
范闲微微一怔,随即笑了。
“姑娘这是在关心我?”
文鸳脸一红,嘴硬道:“谁、谁关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没人帮我出宫!”
范闲笑着摇头:“姑娘放心,我命硬,死不了。”
文鸳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走出几步,又听见他在身后说:
“文鸳。”
她的脚步一顿。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下个月十五,还是这里。”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自己……多加小心。”
文鸳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快步消失在竹林里。
范闲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在暮色中,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这姑娘,明明嘴硬得很,临走前却还要问一句“还好吗”。
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