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没有收手。
她只是换了个方式。
这一次,不是下毒,不是放蛇。
是诬陷。
有人告发,说年世兰在宫里行巫蛊之术,诅咒皇后。
年世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巫蛊?
她什么时候做过这种事?
可她来不及辩解,就被带走了。
慎刑司的人,把她关进一间小黑屋,审了三天三夜。
他们问她,是不是诅咒皇后。
她说没有。
他们问她,有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清白。
她说没有。
他们问她,那她认不认罪。
她说,没做过的事,不认。
三天后,她被放了出来。
不是因为她清白了,是因为雍正出手了。
他亲自过问这个案子,让人重新调查。查来查去,发现所谓的“证据”,都是假的。
那个告发的人,是皇后的人。
年世兰回到承乾宫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颂芝看见她,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娘娘……娘娘您受苦了……”
年世兰摇摇头。
“没事。”
她在榻上坐下,闭上眼睛。
心里,却像翻江倒海一样。
皇后。
又是皇后。
下毒不成,就放蛇。
放蛇不成,就诬陷。
下一次,会是什么?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年世兰被诬陷的事,雍正查清楚了。
那个告发的人,被处死了。
可皇后,毫发无伤。
年世兰去见他,问他为什么。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世兰,朕……朕没办法。”
年世兰看着他。
“为什么?”
雍正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
“皇后是国母。废后,是天大的事。没有确凿的证据,朕动不了她。”
年世兰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看着这个男人,忽然觉得很陌生。
这还是那个说“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我都在”的男人吗?
还是那个说“我会护着你,护着年家”的男人吗?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在他心里,她什么都不是。
“皇上,”她开口,声音很轻,“臣妾明白了。”
她转身,往外走去。
“世兰!”他在身后喊她。
她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世兰,对不起。”
年世兰站在那里,背对着他,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天边的云。
“皇上不必说对不起。您是皇上,做什么都是对的。”
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一片寂静。
想上一世,她是怎么死的。
想这一世,她是怎么活的。
她想起父亲的话。
“兰儿,宫里不比家里,你要学会低头。”
她想起母亲的话。
“兰儿,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她想起皇后的话。
“在这深宫里,活着,就是最大的本事。”
她想起胤禛的话。
“我会护着你,护着年家。”
可最后,护着她的,只有她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镜子里的人,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张扬。眼神里,多了几分锐利,少了几分天真。
她看着那个人,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清醒,也有一丝苦涩。
“年世兰,”她对着镜子说,“你终于醒了。”
是啊。
她终于醒了。
醒得彻彻底底,明明白白。
在这深宫里,没有谁能靠得住。
皇上靠不住,皇后靠不住,任何人,都靠不住。
能靠得住的,只有自己。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外面是紫禁城的夜,黑沉沉的,看不见月亮,也看不见星星。
可她心里,却亮堂了。
从明天起,她要为自己活着。
为自己,争一条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