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修坐在榻上,望着那扇晃动的门,久久没有动。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从宜修院里出来,年世兰走在回自己院子的路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宜修是她的敌人。
上一世,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这一世,又是她处处算计。
可刚才看着她那个样子,年世兰心里却没有多少快意。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
她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
同情敌人,是最蠢的事。
她不会再犯这种错了。
回到院子,甄嬛已经在等她了。
“侧福晋,您回来了?福晋找您什么事?”
年世兰坐下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没什么。求我别动她的孩子。”
甄嬛愣了愣,随即冷笑一声。
“她倒是想得美。她害您的时候,可没想过手下留情。”
年世兰看了她一眼,忽然道:“你觉得,我应该动她的孩子?”
甄嬛噎住了。
年世兰放下茶盏,看着她。
“甄嬛,我告诉过你,有些事,可以做。有些事,不能做。”
甄嬛低下头,轻声道:“妾身明白了。”
年世兰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天色渐暗。
她望着那渐渐沉下去的太阳,忽然想起一个人。
皇后。
那封信,是皇后给她的。
皇后帮她,到底是为了什么?
真的只是因为不喜欢宜修?
还是……有别的目的?
她想不明白。
但她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皇后帮了她,早晚有一天,会来要回报的。
到时候,她能不能还得起,还是个未知数。
她叹了口气,收回思绪。
算了,不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她年世兰,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转眼间,已是腊月。
年关将近,王府里张灯结彩,一派喜庆气氛。
宜修的“病”也好了,出来理事了。只是和从前不同,她再也不像以前那样处处针对年世兰,反而客客气气的,井水不犯河水。
年世兰也乐得清闲,每日里该干嘛干嘛,偶尔和甄嬛说说话,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这一日,年世兰正在屋里烤火,忽然听见外面传来通报:年家来人了。
她心里一动,站起身迎出去。
来的是她的大哥,年希尧。
“大哥?”年世兰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年希尧看着她,目光复杂。
“二妹,阿玛让我来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事?”
年希尧压低声音:“阿玛的伤,好了。”
年世兰愣了愣,随即明白过来。
父亲的伤好了,意味着年家又要出征了。
“什么时候?”
“开春。”年希尧看着她,“皇上已经下了旨,让阿玛领兵,平定西南叛乱。”
年世兰沉默了。
上一世,父亲也领兵平定过西南叛乱。那一仗,打了整整一年,虽然胜了,但年家也折损了不少人马。
这一世,又会怎么样?
“大哥,”她开口,“这一仗,你有把握吗?”
年希尧摇摇头。
“战场上,哪有什么把握?只能说,尽力而为。”
年世兰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上一世,大哥死在战场上。
那是三年后的事。
可这一世,时间对不上,她不确定大哥会不会再次……
她不敢往下想。
“大哥,”她握住他的手,“你一定要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