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世,她不会再那么蠢了。
跋扈也好,温顺也罢,都是做给别人看的。真正要紧的,是握在手里的东西。
比如年家的兵权。
比如自己的命。
“娘娘。”颂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福晋那边派人来请,说是姐妹们一起赏花,请娘娘也去。”
赏花?
年世兰放下书,嘴角弯了弯。
福晋这是坐不住了。
她这一个月闭门不出,福晋怕是心里犯嘀咕,想来看看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也好。
她也想看看,这位表面贤德的乌拉那拉氏,这一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更衣。”
年世兰换了身衣裳,带着颂芝往花园走去。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园子里的桃花开了,粉粉白白的一片,煞是好看。凉亭里已经坐了几个人,远远看见她来,都站了起来。
“妹妹来了。”福晋笑着迎上来,拉着她的手,“身子可大好了?怎么不多养些日子,这么早就出来吹风?”
年世兰看着眼前这张脸。
三十出头的年纪,生得温婉端庄,眉眼间总是带着三分笑意,说话轻声细语,让人如沐春风。
就是这张脸,上一世笑着给她送安胎药。
就是这张脸,上一世哭着说她命苦。
就是这张脸,最后站在冷宫外,隔着栅栏看着她,笑得比谁都开心。
“多谢福晋关心。”年世兰垂下眼帘,微微屈膝行礼,“妾身已经大好了,再不出来走动走动,怕是要发霉了。”
“妹妹说笑了。”福晋拉着她在石凳上坐下,“快坐快坐,刚沏的茶,尝尝。”
年世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是上好的龙井。
她放下茶盏,抬眼扫了一圈。
凉亭里除了福晋,还有两个人。
一个是齐妃,李静言。上一世,她是三阿哥的生母,后来封了妃,再后来……
年世兰记不清了。总之,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
另一个,让她微微一怔。
是个年轻的姑娘,十五六岁的模样,生得眉清目秀,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像一株不惹眼的小草。
年世兰不认识她。
上一世,王府里没有这个人。
“这位是?”她开口问道。
“哦,这是钮祜禄家的姑娘。”福晋笑道,“前些日子刚进府的,住在西边的院子里,妹妹怕是还没见过。”
钮祜禄氏。
年世兰的瞳孔微微一缩。
是她。
那个日后生下乾隆、母凭子贵的女人。
那个在她最得宠的时候,悄无声息地躲在角落里,谁都不曾注意过的女人。
原来,她这么早就进府了。
“钮祜禄氏给侧福晋请安。”那姑娘站起身,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
年世兰打量着她。
眉眼清秀,举止规矩,说话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到好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我很安分”的气息。
可年世兰知道,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安分。
上一世,她忍了十年,低调了十年,终于在福晋失势之后,一点点爬了上来。
最后,她成了太后。
而年世兰,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