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

第一次见到明宰铉，是在她母亲和他父亲的婚礼上。

那天下了一点小雨，她站在酒店宴会厅的落地窗前，看着雨水顺流，轻轻抬起了手用食指隔着玻璃摸了摸。

穿着母亲提前三个月就定好的连衣裙，通体雪白勒的有些喘不过气——仿佛是从别人人上借下来的皮一般。

“你很紧张吗？”

母亲从身后走过来，她摸了摸姜素娜的头。

母亲也穿着白色的婚纱，妆容精致，但眼角的细纹还是透露出这些年走过的路。

她嫁给素娜生父的时候，什么都没有，连婚纱都是租的，十几年后，她穿着定制的婚纱，嫁进这座城市乃至全国最显赫的家族。

姜素娜“不紧张。”

母亲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最后只是拍拍她的手。

“一会儿记得跟宰铉打招呼，以后他就是你哥哥了。”

哥哥。

姜素娜在心里默念了一下这个词，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的。在过去的人生里，她没有哥哥，也不觉得需要哥哥。

母亲又去应酬了，素娜端着那杯从头到尾都没喝过的香槟，继续站在角落看着雨落，等着这场婚礼结束。

宴会厅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

司仪的声音响起，宣布新人入场。

姜素娜看着母亲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踩着红毯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个男人——明振国，她在照片里见过无数次，但见到本人还是第一次。

他们交换戒指，亲吻，全场掌声雷动。

素娜跟着鼓掌，手掌拍在一起，发出空洞的声音。

然后灯光又亮了，宾客们开始涌向新人敬酒，姜素娜往后退了两步，想找个更安静的角落，却不小心撞到了一个人。

姜素娜“抱歉。”

然后她看到了他。

他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穿着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领口系着一个领结

他就那么站着，和周围的热闹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距离，仿佛他只是一个恰巧路过的旁观者。

明宰铉。

姜素娜认出了他，母亲给她看过照片。

但照片上的人和他本人不太一样。照片上的他在笑，开朗的开怀的笑。

而此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打量她的兴趣都欠奉。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掠过，像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陈设，然后越过她，看向窗外。

明宰铉“没事。”

就两个字。语气淡淡的，不带丝毫的感情。

姜素娜“你不去敬酒吗？”

姜素娜站在原地，莫名地没有立刻离开，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明宰铉

明宰铉“那你为什么也不去？”

他收回目光，终于正式地看了她一眼。

姜素娜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一下又感到有趣地挑起了眉毛。

他没笑，他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绕过她，走进了人群。

姜素娜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被几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围住，看着他和他们握手、寒暄、脸上挂起恰到好处的微笑。

那种笑与照片里的又不同，是违心的伪装的，或许刚刚片刻和自己的相撞已经是这场宴会上他最放松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