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最后一节课一结束,班里瞬间跟炸锅一样,收拾东西的声音、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
陈奕恒动作飞快地把书本往书包里塞,眼角却一直没离开旁边的左奇函。
今天放学说好一起去书店,他早就盼着了。
可左奇函桌上的东西还没动,刚把笔盖盖上,前桌的女生就抱着一叠卷子转过身,脸颊有点红,语气小心翼翼:
“左奇函,这几道数学题我还是不太懂……你能不能再给我讲一遍?”
女生是班里的学习委员,平时文静话少,此刻明显有点紧张。
陈奕恒手里的动作猛地一顿。
耳朵“唰”地竖了起来,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像被泼了一盆冷水,凉飕飕的。
他装作不在意,继续拉书包拉链,可眼神已经冷了下来,嘴角也抿成一条直线。
最烦这个了。
每次都这样。
左奇函长得好看,成绩又好,性格虽然冷淡,可只要有人正经问问题,他一般不会拒绝。
在别人眼里,这是正常帮忙。
可在陈奕恒眼里,这就是——左奇函在对别人温柔。
他最受不了这个。
左奇函的温柔,不是应该只给他一个人吗?
凭什么别人也可以享受?
陈奕恒心里酸溜溜的,又堵得慌,像塞了一把没成熟的野梅子,又涩又痒。
他盯着书包带,越想越气,手上用力过猛,“啪”的一声,拉链狠狠卡了一下。
“嘶——”
他疼得轻吸一口冷气,手指尖瞬间红了一块。
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被左奇函听见。
前一秒还在低头看卷子的人,下一秒立刻抬眼,目光直接落在陈奕恒泛红的指尖上,眉头轻轻一皱。
“怎么了?”
语气里的关切,藏都藏不住。
前桌的女生话刚说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打断愣在原地。
陈奕恒心里那点委屈和酸气瞬间涌上来,他把手往身后一藏,梗着脖子,语气又冲又冷:
“没事!不用你管!”
说完,他狠狠拽了一下书包,不管卡着的拉链,拎起来就往肩上甩:“我先走了!”
他现在一秒都不想待在这里。
不想看见左奇函给别人讲题,不想看见别人对着左奇函脸红,不想看见任何——不属于他的温柔。
陈奕恒转身就往教室外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身后有什么在追。
“陈奕恒。”
左奇函立刻起身,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
他甚至没跟面前还等着讲题的女生多说一句,只飞快丢下一句“下次再说”,就直接追了出去。
女生站在原地,抱着卷子,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有点失落,却也明白了什么。
谁都看得出来,左奇函的心思,从来不在别人身上。
陈奕恒气冲冲地走出教学楼,晚风一吹,心里的火气更旺。
凭什么啊?
问什么题,不会问老师吗?不会问别人吗?
为什么非要找左奇函?
左奇函是她谁啊?
他越想越憋屈,眼眶都有点发热。
他知道自己小心眼,知道自己爱吃醋,知道这样很矫情。
可他控制不住。
一想到左奇函对别人耐心说话、低头讲题的样子,他就心里发酸,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觉得不顺。
他想要左奇函全部的注意力,全部的耐心,全部的温柔。
一点都不分给别人。
“陈奕恒。”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左奇函很快追上他,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腕。
指尖微凉,温度一碰到皮肤,陈奕恒就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
“别碰我!”他回头,眼睛有点红,语气又凶又委屈,“你不是还要给别人讲题吗?来追我干什么?”
左奇函站在他面前,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和紧绷的嘴角,原本清冷的眉眼软了下来,带着无奈和纵容。
“不讲了。”
“凭什么不讲?”陈奕恒赌气,“人家那么认真问你,你怎么能拒绝?你不是最乐于助人吗?”
这话酸得,隔着三条街都能闻见醋味。
左奇函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人距离瞬间拉近。
陈奕恒下意识往后退,却被身后的花坛边缘挡住,退无可退。
左奇函微微低头,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声音低沉又认真:
“我只对你有耐心。”
陈奕恒的心猛地一跳。
“别人问问题,是帮忙。”左奇函看着他泛红的指尖,刚才被拉链夹到的地方还透着红,他轻轻伸手,小心翼翼握住那根手指,“你生气,是我在意。”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发红的地方,带着安抚的温度。
陈奕恒的心跳彻底乱了。
他想甩开,又舍不得。
想嘴硬反驳,话到嘴边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谁、谁生气了……”他声音弱了下去,底气不足,“我才没有。”
“嗯,没生气。”左奇函顺着他,眼底却带着明显的笑意,“就是吃醋了。”
“我没有!”陈奕恒立刻炸毛,耳朵尖红透,“你少自恋!我才不吃醋!”
他越否认,越明显。
左奇函看着他这副傲娇又嘴硬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这个人,明明在意得要命,明明喜欢得藏不住,却非要装出一副无所谓、不在乎的样子。
像只护食的小狗,有人靠近自己的东西,立刻炸毛,却又不肯承认自己在护。
“好,没有。”左奇函妥协,不再戳破,“那去书店?”
“不去!”陈奕恒别过脸,“我自己回家。”
“真不去?”左奇函轻声问,“你上次说的那本漫画,新到了。”
陈奕恒动作一顿。
他确实惦记那本漫画很久了。
可……就这么原谅他,也太没面子了。
他刚才那么生气,那么委屈,那么吃醋,这么轻易就和好,岂不是显得他很没骨气?
“……不去。”他硬撑,“我不稀罕。”
左奇函看着他倔强的侧脸,沉默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
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别生气了。”他低声说,“以后,除了你,我不给别人讲题。”
陈奕恒的心狠狠一颤。
“谁、谁要你保证这个……”他声音小小的,已经没了刚才的气势。
“我想保证。”左奇函看着他,眼神认真,“我不想你不开心。”
晚风轻轻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靠在一起。
陈奕恒低着头,看着两人相握的手,鼻尖酸酸的,心里却甜得快要化开。
他其实早就不生气了。
从左奇函毫不犹豫丢下别人追出来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心软了。
他只是想要一个态度。
想要证明,自己在左奇函心里,是不一样的,是特殊的,是独一无二的。
而左奇函,从来都懂。
“……那你说话算话。”陈奕恒小声开口,算是松口,“以后不准对别人那么温柔。”
“好。”
“不准对别人笑。”
“好。”
“不准别人随便跟你说话你就理。”
“好。”
“不准……”
陈奕恒絮絮叨叨,列出一堆霸道又不讲理的要求,左奇函全都一一应下,没有半点不耐烦。
他对全世界冷淡,唯独对眼前这个人,没有底线。
“知道了。”左奇函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只对你好。”
只对你好。
简单四个字,胜过所有甜言蜜语。
陈奕恒终于抬起头,眼眶还有点红,却已经不再委屈,嘴角偷偷往上扬了一点,又立刻强行压下去,恢复那副傲娇样子:
“……那、那勉强去书店吧。”
“好。”左奇函眼底盛满笑意。
陈奕恒甩开他的手,假装淡定地往前走,却很自然地往他身边靠,脚步放慢,等着他跟上。
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
陈奕恒偷偷侧头,看了一眼身边清冷又温柔的少年。
心里暗暗想:
左奇函是我的。
只能是我的。
谁都抢不走。
而身边的左奇函,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别扭又可爱的样子,眼底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早就认定了。
这辈子,他的耐心,他的温柔,他的所有特殊,都只给一个人。
只给陈奕恒。
有些心意,不用说出口,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次霸道的吃醋,就已经清清楚楚。
你吃醋,我纵容。
你闹脾气,我哄。
你要全部,我就给你全部。
这是属于他们俩,心照不宣的偏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