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这人是谁

接到电话的时候，沈屿正在上课。

她妈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来，平静得不像在说一件大事，

沈静澜“来一趟医院，你爸出事了。”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抓起书包就往外冲，老师在后头喊她的名字，她没回头。

到了医院，走廊里站满了人，有她爸实验室的同事，有研究院的领导，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穿白大褂的人，沈静澜站在病房门口，背影笔直，像一棵不会倒的树。

沈屿跑过去，

沈屿“妈，我爸呢？”

沈静澜转过头，沈屿看到她眼眶红了一瞬，然后很快恢复正常。

沈静澜“在里面，你要进去看看他吗？”

沈屿推开病房门，看到的是盖着白布的床。

她没有哭，或者说，她哭不出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那张白布，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一句话：你爸出事了。

旁边有人告诉她，是因为是一次实验意外，她爸为了保护实验室里的一个孩子，没能躲开。

那个孩子叫金泰亨。

沈屿知道这个名字，她爸提过几次，说是以前乡下奶奶邻居家的孩子，奶奶去世后托他照顾。

十四岁那年被接到这边，不愿意住家里，就跟着她爸住在研究院。

她见过他几次，但没说过几句话，印象里是个话很少的男生，长得很好看，看人的时候眼神有点躲闪，像是不习惯跟人对视。

现在，这个人和她爸的死有关。

葬礼办了三天，来的人很多，有沈家这边的人脉，有研究院的领导，还有她爸生前的好友。

沈屿机械地跟着母亲迎来送往，脸上挂着得体的表情，心里却空了一块。

第四天，她和母亲去医院接金泰亨。

病房里，那个男生坐在床边，听到门响抬起头，他看到沈屿的瞬间，眼神里闪过一丝什么，太快了，快到她没来得及看清。

龙套“他选择性失忆了。”

龙套“心理创伤太大，忘掉了一些事。”

医生在旁边给她们解释。

沈屿看着金泰亨，忽然觉得很荒谬，她爸为了救他死了，他却忘了，她没有说话，转身往外走。

沈静澜在后面交代了些什么，她没听进去，等到了停车场，金泰亨被护士扶着走出来，她才发现母亲居然真的要带他回家。

沈屿“他住哪儿？”

沈静澜“咱们家。”

沈静澜“你爸生前把他当半个儿子，现在他一个人，研究院那边暂时也不能住。”

沈屿没再说话，回家路上，她坐在副驾驶，金泰亨坐在后座，全程没有一个人开口。

下车的时候，沈屿走在前面，脚步飞快。

她不知道自己是在生气，还是在害怕，生气的是，他忘了她爸，害怕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面对他，不是金泰亨的错，但她又怎么能做到不在意呢？

——

金泰亨被安排到了沈屿的班级。

司机每天接送两个人上学放学。

沈屿永远走在前头，金泰亨永远跟在后面，有时候她走得快了，他就会小跑着追，但从来不敢喊她等一等。

沈屿会把他送到老师办公室，

沈屿“让老师带你去教室。”

然后她就头也不回地往自己班走。

她不知道的是，第一天就有人拍了他们的照片发到校园论坛上。

标题：【今日份迷惑】有人知道跟在沈屿后面那个小帅哥是谁吗？

配图是金泰亨小跑着追沈屿的画面，阳光打在他侧脸上，睫毛长得在脸上留下了阴影。

——卧槽这颜值是真实存在的吗？

——跟在沈屿后面跑的男生，合理怀疑是追求者。

——追求者能被沈屿亲自送到办公室？我看是男朋友！

——沈屿什么时候有男朋友了？田柾国哭晕在厕所。

田柾国确实哭晕在厕所，当然如果厕所能看到手机的话。

他刷到这条帖子的时候，正在画室里画素描，手机震了一下，他随手点开，然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图片上那个追着沈屿跑的男生是谁？凭什么能跟她一起上学？为什么沈屿还送他去办公室？？

他扔下画笔就往外冲。

沈屿刚在座位上坐下，还没打开书包，就看见教室门口冲进来一个人。

田柾国喘着气，手机举到她面前，屏幕上正是那条帖子。

田柾国“这谁？！”

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沈屿看了眼照片，有点无语。

沈屿“你怎么上来的？”

田柾国“走楼梯上来的！”

田柾国理直气壮，然后意识到话题歪了，

田柾国“不是，你先回答我，这谁？”

沈屿看着他气鼓鼓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可爱，她伸手拉了拉他的袖子，

沈屿“晚上请你吃饭，想吃什么？”

田柾国“你……”

田柾国被她的态度搞得一愣，

田柾国“你别转移话题！”

沈屿“没转移。”

沈屿认真地看着他，

沈屿“那个人是我爸以前的学生，现在暂时住我们家，我跟他不熟。”

田柾国“真的？”

沈屿“真的。”

田柾国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多云转晴，但他还想再挣扎一下，维持住自己生气的姿态，于是故意板着脸说，

田柾国“那……那我要吃烤肉。”

沈屿“好，吃烤肉。”

田柾国“还要吃小蛋糕。”

沈屿“行，吃啥都行。”

田柾国满意了，这才转身离开。

班里其他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懂了，田柾国是正宫，那个新来的不能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