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傍晚的时候，天边烧起了晚霞。

雪做好饭，端到桌上，一个人吃。

吃着吃着，她突然停下筷子，看着对面那个空位置。

以前她一个人吃饭，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奶奶走了之后，她很快就习惯了。

但现在，她看着那个空位置，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想起他坐在那里喝粥的样子。认真又专注，像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想起他吃完之后，会把碗放下，看着她，说“好吃”。

雪笑了笑，低下头继续吃。

吃完，她收拾碗筷，坐在门口看月亮。

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

她看着月亮，又想他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再来。

他说过会来的。她相信他。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不知道。

她只能等。

风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雪站起来，准备回屋睡觉。

就在这时，她听到敲门声。

很轻的三下。

雪愣了一下。

这么晚了，谁会来？

她走到门口，问：“谁？”

门外传来一个声音，很温和，很好听。

“对不起，打扰了。我在山里迷路了，能借宿一晚吗？”

雪犹豫了一下。

山里偶尔会有迷路的人。奶奶在的时候，也接待过几次。

但她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就是感觉。

她打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样子照得很清楚。

他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出头。长得很好看，五官精致得像画出来的一样。他穿着白色的衣服，披着浅色的羽织，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温和。

他冲雪笑了笑。

那笑容很温柔，很亲切。但雪看到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但很冷。

像是冬天的湖水，表面结着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雪的心跳了一下。

但她还是说：“请进吧。”

男人点点头，跟着她走进屋。

雪给男人倒了杯茶。

男人接过来，笑着说：“谢谢你。这么晚打扰你，真是不好意思。”

他的声音也很好听，温和有礼，让人听了觉得很舒服。

但雪还是觉得不对劲。

她说不清哪里不对劲。他的一切都很好——长得好看，说话温柔，举止得体。好得像是假的。

雪在他对面坐下，问：“你是从哪里来的？怎么会迷路？”

男人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点无奈。

“我是从山那边来的，想去前面的村子找一个亲戚。结果走错了路，越走越偏，天黑了也没走出去。”他摇摇头，“真是惭愧。”

雪点点头：“这样啊。那你今晚就在这里休息吧。明天早上我指给你路。”

男人眼睛亮了一下：“真的吗？太谢谢你了。”

他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看起来很真诚。

但雪看到他的眼睛——还是冷的。

雪站起来，去给他铺床。

她把义勇用过的那床褥子拿出来，铺在堂屋的角落里。

“委屈你一晚。”她说，“这里简陋，别嫌弃。”

男人连忙说：“哪里的话。能有个地方住就非常感谢了。”

雪点点头，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她靠在门上，轻轻吐了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紧张。

那个人明明很温柔，很有礼貌，一点都不可怕。

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告诉自己别多想。

但睡不着。

她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的眼睛。

笑得很温柔，但很冷。

像是……

像是什么？

雪想不出来。

她只知道，那种眼神，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在哪里呢？

她想着想着，慢慢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