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雨归人

这座城市入秋就爱下雨。

张真源坐在演唱会后台，指尖划过手机里一张旧照片。十七岁的夏天，梧桐树下，女孩抱着一本诗集，眉眼安静，叫杜绾菱。

十年了。

他从地下唱到万人场馆，从无名少年成了万众瞩目的歌手，什么都有了，唯独心里那盏灯，一直暗着。

散场时雨下得正密，助理撑伞，他却忽然停步。

马路对面，一家旧书店门口，站着个穿米白风衣的女人。雨丝打湿她的发梢，她低头翻书，路灯在她肩上投下一圈暖黄。

那一眼，张真源心跳骤停。

是杜绾菱。

十年江湖夜雨，他走过名利场的刀光剑影，却在这样一个普通雨夜，被一个背影轻易击溃。

他走过去，声音发哑：“杜绾菱？”

女人抬头，眼底先是错愕，随即漾开浅淡的笑，像十年前那样温和：“张真源。好久不见。”

他们找了家小酒馆坐下，雨声敲着窗。

十年前，他们是同班同学。他爱唱歌，眼里有火；她爱写字，安静温柔。春风桃李，课间一杯汽水，都算年少欢喜。

后来他要去远方追梦，家里反对，前途未卜。他怕耽误她，连一句告别都没说清，就消失在她的世界里。

“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杜绾菱捧着热茶，雾气模糊了她的眼。

“我一直想回来。”张真源喉间发紧，“只是没脸。”

他见过娱乐圈的虚伪、算计、背叛，那是他的现代江湖。他戴着面具唱了十年，写尽情歌，却没敢写过一句对她的思念。

“我听过你的歌。”她轻声说，“每一首。”

张真源猛地抬头。

“只是……”她顿了顿，“后来的歌里，没有当年的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