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的余温

跟着左奇函回到他家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暑假里家里没别人，整栋房子安安静静的，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蝉鸣。刚才在路上一直牵着的手到现在也没松开，掌心还是暖乎乎的，电影院里的心跳、夕阳下说的话，还牢牢刻在杨博文心里，让他一路都有点走神。

进门换了鞋，客厅只开了盏小夜灯，光线淡淡的。杨博文下意识往沙发那边走，坐下之后才慢慢松开一点手，脸颊还是有点发烫。

左奇函在他旁边坐下，距离挨得很近。他侧头看着杨博文还没褪下去的红晕，没有故意逗他，语气平平淡淡的，很自然：“还在害羞？”

杨博文垂着眼，指尖抠了抠沙发缝，小声嘟囔：“不是害羞，就是……有点不真实。”

白天在外面还有白老师，还有路过的路人，多少要收敛一点。现在就他们两个人，在一个完全私密的空间里，傍晚那句“一直在一起”突然变得格外真切，压得他心口轻轻发颤。

左奇函闻言，轻轻往他这边靠了靠，肩膀贴着肩膀。他没有说什么肉麻的话，只是伸手重新握紧杨博文的手，指尖安安静静贴着他的指节。

“都是真的。”他说得很简单，却很认真，“我没开玩笑。”

杨博文抬眼看他，暖光落在他脸上，没有很华丽的氛围感，就只是少年干净温和的样子。他忽然就放松下来，微微往左奇函肩上靠了靠，和在电影院、在路边一样，安安静静靠着。

屋里很安静，只有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进来，带进来一点夏夜的凉意。没有学校的规矩束缚，不用怕被老师撞见，不用怕被同学议论，在这里，他们可以大大方方地挨在一起。

“暑假就我们两个住这边。”左奇函轻声开口，“白天可以一起出门，晚上就窝在家里，不用赶门禁，也不用偷偷摸摸。”

杨博文点点头，耳尖轻轻蹭着他的肩颈，声音软软的：“嗯。”

之前在学校，牵手都要趁没人的时候，看电影要躲在暗处，告白要在暮色遮掩下。现在一切都不用藏了，这种踏实感一点点漫上来，比心动更让人安心。

左奇函抬手，很轻地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傍晚说想一直牵着你，不是一时兴起。”他说得直白又朴素，“以后上学也好，放假也好，我都想这样。”

杨博文心里一软，没有说什么长篇大论，只是反手轻轻攥紧他的手，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

两人就这么靠着坐了很久，谁都没急着说话。窗外夜色越来越深，蝉鸣慢慢淡下去，屋里只有彼此平稳的呼吸声。刚才一路紧绷的情绪慢慢平复，只剩下踏实的暖意。

过了一会儿，杨博文才直起身，看向左奇函，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那今晚……再看一部电影？”

左奇函弯了弯眼，伸手揉了下他的脸：“好，你选。”

没有盛大的誓言，没有刻意煽情的话，只有少年之间最简单直白的心意。漫长的暑假才刚开始，往后无数个安静的夜晚，他们都可以这样，安安稳稳地，陪在彼此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