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圣诞节

彼得发现托尼不过圣诞节，是在十二月二十号。

那天他放学回来，一路上都在看街边的装饰——彩灯、圣诞树、橱窗里贴的雪花。他想着大厦今年会怎么布置，会不会也放一棵树，会不会有彩灯，会不会……

推开公共休息区的门，什么都没有。

和平时一模一样。沙发、茶几、电视、落地窗外的纽约夜景。没有树。没有彩灯。没有一点圣诞的气氛。

彼得愣在门口。

“站那干嘛？”托尼端着咖啡路过。

“呃……”彼得指着空荡荡的客厅，“圣诞节快到了。”

托尼看了一眼四周，点点头：“嗯，还有五天。”

“然后呢？”

“然后什么？”

“我们……不装饰一下吗？”

托尼盯着他看了三秒，表情有点微妙。

“你小时候过圣诞节？”他问。

彼得点头：“梅姨每年都会弄一棵树，虽然不大，但是……”

他的声音慢慢小下去。

因为他忽然想起来——托尼小时候过圣诞节吗？霍华德·斯塔克会给他弄树吗？会挂彩灯吗？会在圣诞 morning 让他拆礼物吗？

他不知道。

托尼没说话。他喝了口咖啡，转身走了。

彼得站在原地，忽然有点后悔提这个。

---

接下来几天，彼得没再提圣诞节。

街上的灯越来越亮，商场里全是圣诞歌，同学都在聊放假去哪玩。彼得每次路过那些装饰，都假装没看见。

平安夜那天，他窝在房间写作业，写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

他开门出去，愣住了。

走廊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串小彩灯，沿着墙根一直延伸到公共休息区。他跟着灯走过去，推开休息区的门——

门口立着一棵圣诞树。

不大，差不多到他肩膀，上面挂满了乱七八糟的装饰：有小蜘蛛，有小钢铁侠头盔，有星星，有彩球，还有几张手写的便签。

彼得走近，凑过去看那些便签。

“战衣坏了别用胶带。”

“酸奶在冰箱第二层。”

“半夜敲门可以，三点以后就算了。”

“你字真丑，但能看懂。”

“四十三级台阶我帮你数过了。”

“欠着也行，算利息。”

每一张都是托尼的笔迹。

彼得站在那棵树前，一动不动。

“愣着干嘛？”

托尼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彼得回头。托尼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穿着那件旧旧的居家服，表情和平时一样懒洋洋。

“这是……你弄的？”

托尼点点头。

“什么时候弄的？”

“这几天。”

“你……”彼得张了张嘴，“你不是不过圣诞节吗？”

托尼喝了口咖啡。

“你过。”他说。

彼得愣住了。

托尼走过来，从树上摘下最小的一张便签，递给他。

彼得接过来看。

上面写着：

“第一个圣诞节，凑合过。以后年年有。——托尼”

彼得盯着那张便签，盯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托尼。

托尼也在看他。

“谢谢。”彼得说。

托尼点点头。

“礼物呢？”彼得忽然问。

托尼愣了一下：“什么礼物？”

“圣诞礼物啊。”彼得伸出手，“你还没给我。”

托尼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扔给他。

彼得接住，低头看。

是一个钥匙扣。小小的钢铁侠头盔，但不是金属的，是手工做的——木头的，边角磨得圆圆的，涂着红金漆，有点歪，但看得出来是谁。

“你做的？”彼得问。

托尼没说话。

彼得把钥匙扣翻过来，背面刻着几个字：

“给小孩”

他把钥匙扣攥在手心里，攥得紧紧的。

“谢谢。”他又说了一遍。

托尼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行了，拆礼物吧。”他指了指树下，“还有几个。”

彼得低头看，树下面果然还放着几个小盒子。

他蹲下来，一个一个拆。

有新的蛛丝发射器配件，有他念叨了很久的某款限量球鞋，有一本签了名的科学杂志，还有一盒酸奶——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最后一盒，真的。”

彼得看着那堆礼物，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托尼面前。

“托尼。”

“嗯？”

“以后年年都有吗？”

托尼看着他，点了点头。

“年年都有。”

彼得张开手臂，抱住他。

托尼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利息交得挺勤。”他说。

彼得没说话，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过了很久，他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圣诞快乐，托尼。”

托尼笑了一下，很轻。

“圣诞快乐，小孩。”

---

那天晚上，彼得把那棵圣诞树上的所有便签都摘下来，收进那个小盒子里——和账单放在一起，和台阶便签放在一起，和那双旧手套放在一起。

关上的时候，他轻轻摸了摸盒盖。

然后他把那个木头钥匙扣挂在书包上，天天带着。

后来有人问那是什么。

他说：“圣诞礼物。”

再问是谁送的，他就笑，不说话。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个笑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