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君
作者君不是顺序错了,这个剧情真的适合倒着看,有人懂作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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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第一次被洛基捅,是在他们七岁那年。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什么叫背叛,只知道他弟手里那把匕首是母后给的生日礼物,刃还没开,钝得连苹果都削不动。洛基举着它冲过来,喊着“我要杀了你”,索尔站在原地没躲,甚至张开双臂,笑着说“来啊”。
匕首扎在他肚子上,软软的,像一根手指戳过来。
洛基愣住了,抬头看他,眼睛瞪得圆圆的——那双眼睛,后来索尔见过无数次,狡黠的、深情的、骗人的、杀人的,可那时候还是第一次见。它们那么深,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可深处又藏着一点光,一点随时准备跳出来恶作剧的光。那是七岁的洛基,那是还没学会真正伤人的洛基。
“你怎么不躲?”洛基问。
索尔把匕首拿过来,反过来握着,塞回洛基手里,然后抓住他的手,带着他往自己肚子上又戳了一下。
“这样才像真的。”索尔说。
洛基看着自己握着匕首的手,看着索尔肚子上的红印子,忽然笑了。那个笑,嘴角抬起来一点,眼睛不动,带着点“你奈我何”的挑衅——后来这个笑成了他的标志,可那时候第一次出现,是给索尔看的。
那天晚上他们睡在一起,洛基缩在索尔旁边,小声问:“哥,你会一直让我捅吗?”
索尔翻身看他,七岁的脸上是全然的认真:“你会一直捅我吗?”
洛基想了想,点头。
“那我就一直让你捅。”索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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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洛基真的捅了他很多次。
十岁那年,洛基刚学会真正的匕首用法,刀刃开了锋,能削木头也能削皮。索尔在后院练斧子,洛基走过来,二话不说往他大腿上扎了一刀。血涌出来,索尔低头看,洛基也低头看,两个人一起看,像在看什么奇怪的东西。
“疼吗?”洛基问。
“疼。”索尔说。
“那你怎么不躲?”
索尔想了想,说:“忘了。”
洛基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眼睛里深的地方更深了,亮的地方也更亮了。然后他蹲下来,用自己的手帕把索尔的腿包上,打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下次我喊你,你再躲。”洛基说。
“好。”索尔说。
下次洛基真的喊了。他站在索尔背后,喊“哥”,索尔回头,匕首正好扎进他肩膀。索尔低头看肩膀上的刀柄,又抬头看洛基,洛基一脸无辜:“我喊了。”
索尔笑了,那种笑,后来洛基见过无数次,可那时候第一次见——不是雷神的笑,不是王子的笑,是他哥的笑。
“你喊晚了。”索尔说。
洛基把匕首拔出来,血溅在两个人脸上。他们站在那儿,满脸是血,互相看着,忽然一起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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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岁那年,洛基捅他捅出了花样。
后背、手臂、大腿、腰侧,每个地方都有洛基留下的疤。索尔数过,一共二十七道。他把这个数字告诉洛基的时候,洛基正举着匕首瞄准他的屁股。
“二十七道了,”索尔说,“你什么时候凑够三十?”
洛基想了想,说:“今天。”
那天他捅了四下。三下在胳膊,一下在屁股。索尔趴在床上养伤,洛基坐在床边,用那把匕首削苹果。削完递给索尔,索尔接过来咬一口,洛基说:“有毒。”
索尔嚼了嚼,咽下去,说:“没有。”
洛基笑了,那种狡黠的光在眼睛里跳:“骗你的。”
索尔也笑了,把苹果递回去:“那你吃。”
洛基咬了一口,索尔说:“有毒。”
洛基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那双眼睛,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亮得像随时准备跳出来骗人——可那一刻,它们没有在骗人,它们只是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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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岁那年,洛基第一次捅得他起不来。
那一刀扎在肋间,角度刁钻,差一点就刺穿肺。索尔躺在地上,血从身下漫开,洛基站在旁边,握着匕首,脸上的表情是他从没见过的。
不是狡黠,不是挑衅,是慌。
“哥?”洛基蹲下来,手按在伤口上,血从指缝里往外冒,“哥,你说话。”
索尔张嘴,吐出来的是一口血沫。
洛基的手开始抖。那双眼睛里,深的地方变成了恐惧,亮的地方变成了眼泪。他从来没见过洛基哭——小时候摔跤不哭,被父王骂不哭,被他揍也不哭。可此刻洛基在哭,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索尔脸上,混着血往下淌。
“你不会死的,”洛基说,“你不能死,你死了谁让我捅?”
索尔想笑,笑不出来。他抬起手,摸了一下洛基的脸,满手的血蹭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下次……”他气若游丝,“捅准点。”
洛基愣了一秒,然后破涕为笑。那个笑,嘴角抬起来,眼睛不动,可眼睛里有泪。
后来母后把洛基关了三天禁闭。索尔伤好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牢房门口坐着。洛基开门的时候,看见他还坐在那儿,靠着墙睡着了。洛基蹲下来,看他睡觉的样子,想伸手戳他一下,又缩回去。
那时候他没戳。后来他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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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千五百年,洛基捅了他无数刀。有的深,有的浅,有的差点要命,有的只是皮外伤。索尔从来没躲过——不是躲不开,是没想过要躲。
有人问他:“你弟老捅你,你不恨他?”
索尔想了想,说:“他捅我的时候,是我离他最近的时候。”
那人不懂。
索尔也没解释。他没法解释那种感觉——洛基举着匕首冲过来的时候,眼睛里只有他;匕首扎进去的时候,洛基的手在他身上;血流出来的时候,洛基会慌,会哭,会用那双深情又狡黠的眼睛看着他,像在问“你还活着吗”。
那一刻,洛基是真实的。那一刻,洛基需要他。
所以他从来不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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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最后那次,躲了。
彩虹桥上,洛基举着匕首冲过来。索尔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亮得像随时准备跳出来骗人。可那一刻,它们不是在骗人。那一刻,它们是认真的。
索尔躲开了。
匕首擦着他的腰过去,洛基扑了个空,转过身来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什么——是失望,是意外,是“你终于躲了”。
然后洛基笑了。那个笑,嘴角抬起来,眼睛不动,带着点“你奈我何”的挑衅。那是他一千五百年来一直在用的笑,那是他给索尔看了一千五百年的笑。
“你终于学会了。”洛基说。
索尔没听懂。
后来他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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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联三,那艘船上。
洛基站在灭霸面前,举着一把很小的匕首。索尔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只能喊:“洛基!不!”
洛基回头看他。
那一刻,索尔看见他的眼睛——那双眼睛,一千五百年来他看了无数次。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亮得像随时准备跳出来骗人。可此刻,它们没有在骗人。它们很深,很深很深,深得像要把这一千五百年都装进去;它们很亮,很亮很亮,亮得像最后一次发光。
洛基笑了。那个笑,嘴角抬起来一点,眼睛不动,带着点“你奈我何”的挑衅。
然后他转身,冲向灭霸。
匕首扎进去,没扎透。
灭霸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起来。
索尔在地上挣扎,喊着他的名字,喊得喉咙都破了。可他被按着,动不了,只能看着。
洛基的脸开始发紫。他的眼睛开始涣散。可就在涣散的前一秒,那双眼睛转向索尔,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什么?索尔后来想了很久很久。
有深情。有狡黠。有一千五百年的“你为什么不躲”。有一千五百年的“我捅你是因为我知道你不会死”。有一千五百年的“哥”。
然后——
咔嚓。
很轻的一声。轻得索尔几乎听不见。
可他就是听见了。
那一声响,像树枝被踩断,像冰面裂开,像什么脆弱的东西终于撑不住了。洛基的头歪向一边,眼睛还睁着,还看着索尔的方向——可那双眼睛,深得像能把人吸进去的,亮得像随时准备跳出来骗人的,此刻空了。
灭霸松手。洛基落在地上,像一袋沙子。
索尔不知道自己在喊什么。他只知道后来他被放开的时候,爬过去,把洛基抱起来。洛基的身体还是软的,可脖子是歪的,歪成一个不应该有的角度。他把洛基的头扶正,轻轻放在自己腿上,看着那张脸,那张看了一千五百年的脸。
眼睛还睁着。
索尔伸手,把那双眼睛合上。眼皮很凉,像冰。
他忽然想起来,七岁那年,洛基第一次捅他,捅完以后缩在他旁边睡觉,他侧过身看洛基的睡脸,那时候洛基的眼睛闭着,睫毛很长,呼吸很轻。他看了一会儿,伸手戳了一下洛基的脸,洛基皱眉,翻个身,继续睡。
那时候他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亲手把洛基的眼睛合上。
他抱着洛基,坐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人都不敢靠近。久到他的眼泪流干了,喉咙喊哑了,手也麻了。
他低头,看着洛基的脖子。
那里有一道红印,是灭霸的手掐出来的。可他知道,那下面,有一根骨头,断了。
咔嚓。
那一声,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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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后,他学会了洛基的回头,学会了洛基的假笑,学会了洛基的挑眉,学会了洛基转匕首的动作。他做这些的时候,有时候会想起那一千五百年里的每一刀,每一道疤,每一个“你为什么不躲”。
他知道了。
他知道洛基捅他的时候,是想确认他在。知道洛基捅他的时候,是相信他不会死。知道洛基捅他的时候,是在说“哥,你还在”。
可他躲了那一次。
就那一次。
彩虹桥上,他躲开的那一刀,是洛基一千五百年来唯一一次认真的、想让他躲开的刀?还是最后一次试探、最后一次确认、最后一次“你还在”?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后来那一声咔嚓,把什么都盖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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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他在深夜醒来,会对着黑暗轻声问:“你捅我的时候,是真的想捅我吗?”
没有回答。
他替自己回答:“想。”
然后他又替洛基回答:“但也不是很想。”
他笑了。那个笑,嘴角抬起来一点,眼睛不动——洛基的笑。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他摸了摸自己身上那二十七道疤,一道一道数过去。数完,他说:
“还差三道。”
“你还没凑够三十呢。”
黑暗里,没人回应。
他躺下去,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咔嚓。
那一声,又响了。
作者君完结了,会不定期出甜甜的番外(真的是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