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中

次日，白慕柠醒来时已至正午。洗漱完毕后，她便吩咐琉璃去唤春柔和阿兰前来。二人到后，白慕柠没有多费唇舌，直接切入正题：“日后，你们无需再帮阿兄练兵，我另有事情交给你们。”春柔和阿兰齐声道：“谨遵小姐吩咐。”白慕柠接着说道：“过几日要进宫，你们随我一同前去，琉璃另有别的事要做。”春柔面露担忧：“那少爷那边该如何交代？若是如实相告，少爷定然不会应允。”阿兰也附和道：“是啊，少爷平日里把我和春柔当作工具一般使唤，我们突然回来，他怎么可能同意？”听闻阿兰所言，白慕柠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嘴角微微上扬：“阿兄那边我自会处理。阿娘回府了吗？”琉璃回道：“夫人一早便回来了，见小姐还在歇息，便先去了少爷那里，这会儿应该回房了。”白慕柠当即吩咐：“琉璃随我去找阿娘，春柔和阿兰去见阿爹，跟阿爹好好讲讲阿兄平日里练兵的情形。”随后，白慕柠便前往寻找夜秋落。可一见到夜秋落，白慕柠眼中瞬间盈满泪水。她竭力想要忍住，不让泪水滑落，却被夜秋落一把抱住：“柠儿，想哭就哭吧，阿娘在呢！”夜秋落的声音轻柔，如同微风拂过湖面，看似波澜不惊，却在白慕柠的心湖之中掀起了万丈狂澜。待白慕柠平复心情，夜秋落松开她，上下仔细打量着，心疼地说道：“你瞧瞧，这小脸都消瘦了许多，回头阿娘好好给你补补。”话刚说完，便有下人前来禀报：“夫人，太子殿下求见。”夜秋落神色平淡地应了句：“让他进来。”夜景庭走进来，先向夜秋落行礼，而后说道：“过几日便是皇祖母的寿辰，父皇命我来接您进宫。”白慕柠暗自思忖：距离太后寿辰还有五日，若阿娘进宫，白婉婉便没有机会对阿娘下手；可若是去了，陛下必定要为夜景庭挑选太子妃。上一世，寿辰过后，太后便身体抱恙，数月后离世。若不出所料，上一世是白婉婉对太后下的毒，可她根本无法接近太后，难不成……看来，这皇宫是非进不可了。就在白慕柠决定进宫之时，夜秋落却开口道：“柠儿身子虚弱，不宜进宫。你带着寿礼回去吧，本宫就不去了。”若是带着柠儿入宫，阿弟必会赐婚，那皇宫对于柠儿而言，无异于龙潭虎穴，这趟浑水还是不趟为妙。夜秋落想着。白慕柠恳切地说道：“阿娘，我想去进宫看看祖母。”夜秋落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稍作迟疑后道：“行吧，明日入宫。”

　　随后，夜秋落又对夜景庭吩咐道：“你且在将军府住一晚，明日再入宫。”夜景庭没有答话，只是行了一礼，便离开了将军府。夜景庭离开后，夜秋落脸色一沉，心中满是担忧。白慕柠看出了母亲的心思，轻声说道：“阿娘，您放心，柠儿心里有数。此次入宫，也是想让您能多陪陪祖母。柠儿知道，一旦入宫，很可能就会被指婚嫁入皇室。可若是不去，陛下同样也会赐婚，倒不如进宫去，还能让您与祖母多相聚些时日。”夜秋落心疼地说：“你若不愿嫁，阿娘便去跟陛下说，省得日后你受委屈……”没等夜秋落说完，白慕柠便打断了她：“阿娘，我与殿下仅有一面之缘，若是陛下真要赐婚，殿下未必会愿意。就算陛下执意赐婚，柠儿也自有办法应对。”夜秋落无奈地叹了口气：“阿娘知道你心思缜密，只是皇宫之中人心复杂，善良之人甚少，人人都为了利益不择手段。阿娘实在不愿你踏入这龙潭虎穴啊。”白慕柠不想让母亲继续为自己忧心，连忙说道：“阿娘，我饿啦。”夜秋落明白女儿的用意，便不再提及此事，吩咐下人去准备膳食。白慕柠暗自下定决心：这龙潭虎穴，我非闯不可。阿娘，这一世，我定会护你们周全，让白婉婉付出应有的代价。这一次，我一定要拥有改天换地的力量，将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用完膳食后，白慕柠又陪母亲坐了一个时辰，这才回到闺房。

　　刚到闺房没多久，白婉婉便找上门来。白婉婉带着婢女和一碗“药”正准备闯进白慕柠的闺房，却被琉璃拦在了屋外。琉璃恭敬却坚定地说道：“二小姐，这里是小姐的闺房，您若要进去，还请容奴婢先去通报一声。”白婉婉身旁的婢女在旁煽风点火，说“小姐，大小姐刚醒就摆架子，显然是没有把您放在眼里。亏您还想着给她送药。”白婉婉怒道：“我想去哪儿还用得着跟白慕柠报备吗？你最好赶紧让开。”琉璃依旧坚守着：“嫡庶有别，还望二小姐不要任性胡为。”“啪”的一声，白婉婉狠狠地扇了琉璃一巴掌，怒喝道：“贱婢，凭你也敢来教训我！”这时，白慕柠从闺房内走了出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冷笑道：“阿姐好大的威风啊！”白婉婉见状，嘲讽道：“舍得出来了？我还以为你死在屋里了呢！”琉璃气愤地回怼：“二小姐慎言，小姐乃将军府嫡女，岂容您这般污蔑！”白慕柠喝止琉璃：“住嘴！阿姐，琉璃以下犯上，确实该罚。不过，阿姐您要是硬闯我的闺房，这事传出去，别人会怎么看将军府，又会怎么看阿爹？”白婉婉蛮横地说道：“要是琉璃不拦我，这事儿能发生吗？你的闺房，我向来都是想来就来！”白慕柠道：“嫡庶有别，阿姐已然及笄，规矩自然是要守，断不可再像儿时那般胡闹。”白婉婉反驳道：“阿爹说了，在将军府内，我想做什么便做什么，你我平起平坐。”白慕柠心中暗忖：（你还有脸提阿爹，上一世，你可是亲手杀了阿爹，从阿爹手中夺了虎符！）：“即便如此，你也不能在我闺房前打我的婢女，更不可擅闯我的闺房。琉璃，白婉婉不知礼数，不守规矩，以下犯上，按家法处置！”

　　“住手！”就在琉璃准备动手之时，白许大声喝道。白婉婉见白许来了，立刻跑上前，装作十分委屈的模样说道：“阿爹，您可要为婉儿做主啊，婉儿想给妹妹送药，怎料妹妹仗着自己是嫡女，竟要对我动用家法。”白慕柠在一旁静静地看着白婉婉表演。白许看向白慕柠，问道：“可有此事？”白慕柠没有回答，那副悠然自得的样子让白婉婉暗自窃喜。（白婉婉：阿爹一向宠我，白慕柠，你不过徒有嫡女之名，哪有嫡女之实！）“我问你话呢！”白许朝白慕柠吼道，“你可有将我这个阿爹放在眼里？”见白许生气，白慕柠才勉勉强强地说道：“有或没有，阿姐不是最清楚的吗？”“阿妹，这便是你的不是了，阿爹问话，你怎能不答？”白婉婉在一旁煽风点火。白慕柠白了白婉婉一眼，道：“阿姐的厨艺真好。”“你……”白婉婉被噎得哑口无言，又装起了委屈，“阿爹，您看看她！”“来书房找我。”白许说完，拂袖而去。白许一走，白婉婉立刻换了副嘴脸：“早让我进屋不就没事了吗？等着挨罚吧！”

　　白慕柠没有理会白婉婉，不紧不慢地朝书房走去。走到书房门前，白慕柠走了进去，琉璃则满脸担忧地守在门外。

　　书房内，白许端坐在椅子上，白慕柠一脸无辜地站在白许面前。白许道：“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你要让着她一些，她要进你闺房你就让她进，是不是？你瞧，她娘已经不在了，你作为妹妹……”白慕柠打断道：“别说了，我不想听。嫡庶有别，我为了一个妾室处处迁就于她，那我岂不是空有嫡女之名？再说了，是她娘自己寻死，与我何干？别的府里，不见得小辈要让着长辈，也不见得嫡女要处处迁就庶女。你倒好，我才从昏迷中醒来，就被你吼，也不关心我一下。阿爹心里就只有白婉婉吗？”白许无奈地说道：“你们都是爹的亲生骨肉，整日这般闹，让爹如何是好？”白慕柠坚定地回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反正我不会再任由她骑在我头上。”闻言，白许脸色一沉。白慕柠坐到白许身旁，问道：“阿爹，如果我嫁给太子殿下，白家就能平安，您会让我嫁吗？”白许先是一惊，而后缓缓说道：“若你能幸福，自然是好。可若你不想，就算拼了这条老命，爹也不会让你嫁过去。行了，回去吧！”白慕柠有些诧异，以往白许定是要罚她，好给白婉婉一个交代。白慕柠试探道“阿爹不罚我，阿姐该不高兴了。”白许自然知道她在试探，只是不知为何，他竟听出了几分委屈。白许抱住她“阿爹知你委屈了，日后你自己做主便是，你姐妹二人之间的事，只要不伤及根本，阿爹不会再管。”白慕柠起身道：“知道了，我日后尽量避开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