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

吃完午饭，周媛礼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用一种很随意的语气说。

张翅正在收拾碗筷，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点了点头。

他以为她会带他去西湖边走走，或者是哪条她小时候常逛的巷子。

直到她把他带到一扇铁门前，他抬头看见门楣上那几个字，才愣了一下。

周媛礼以前的高中。

门卫是个大叔，像是提前打过招呼了，看见她就笑了笑，摆摆手让他们进去了。

校园不大，下午的阳光透过路边的香樟树洒下来，在地上落了一片碎金。

操场空荡荡的，教学楼安静地立在午后的光线里，几扇窗户反射着天空的颜色。

周媛礼走在张翅前面半步，脚步比平时轻快一些，像回到了一片她熟悉的地形里。

她伸手指了指。

张翅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三楼那排窗户有一扇半开着，白色的窗帘被风轻轻吹动。

他没来得及多看，她忽然停住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周媛礼的表情里带着一点藏不住的笑意，像一只正在盘算什么的小猫。

她说完就小跑着往教学楼侧门方向去了，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操场边的香樟树下，风把头顶的树叶吹得沙沙响。

过了几分钟，周媛礼回来了。

她手里多了两个袋子，递了一个给张翅。

他打开袋子，里面是一套蓝白色的校服。

上衣是白色短袖，领口镶着两道蓝色的边，左胸口绣着校徽。

裤子是深蓝色的，叠得整整齐齐。

张翅拎着那套校服，抬起头看着她，忽然明白了她在做什么。

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句话。

那天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翻她以前的相册，看到一张她穿着校服站在学校门口的照片，他看了很久说了一句。

他当时说完就过去了，没想到她记住了。

周媛礼自己也换好了校服，蓝白配色，白色短袖扎进深蓝色裤腰里，头发扎成了一条低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泛红的耳廓。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站在那里，像一个从时光里走出来的、十七岁的她。

张翅看了她很久。

一阵风从操场那边吹过来，吹起她额前几缕碎发。

周媛礼抬手别到耳后，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台拍立得相机，对着他举了起来。

咔嚓一声，照片从机器里慢慢吐出来。

她低头看着逐渐显影的画面，又举起相机，把镜头转向自己和他，伸直手臂按下了快门。

第二张照片吐出来的时候，她拿起那张照片轻轻吹了吹，然后递给张翅一张。

张翅接过来，画面里两个人穿着蓝白色的校服站在香樟树下，身后是空旷的操场和下午的阳光。

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指腹轻轻蹭过画面里她的脸，觉得自己像是穿越了一段他没能参与的时间，站在了某个他曾经遗憾错过的时刻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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