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后,楚昭懿依旧天天来侯府,可肖钰一次都没见过她。要么让墨尘传话,说他不见;要么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任她在门外站多久,都不开门。
直到那夜,京城下起了倾盆大雨,电闪雷鸣,像要把整个皇城都掀翻。楚昭懿熬了驱寒的药,抱着食盒,冒着大雨来了侯府,不顾门房的阻拦,直接冲进了书房。
书房里只点了一盏灯,肖钰坐在案前,背对着她,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孤冷。
“肖钰。”楚昭懿浑身都湿透了,发梢滴着水,手里紧紧抱着食盒,声音带着哭腔,“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你告诉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肖钰缓缓转过身,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可转瞬就被冰冷覆盖。他站起身,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轻启,吐出的话像淬了冰的刀子,一刀刀扎进她的心里。
“你没做错什么,只是本统领腻了。”
他的声音很淡,却字字诛心:“上元宫宴初见,觉得你有趣,围场救你,不过是举手之劳;陪你逛灯会,教你练剑,不过是禁足在府里,闲来无事,逗你玩玩罢了。”
楚昭懿的眼睛瞬间瞪得圆圆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她摇着头,不敢相信:“不是的……你骗人!你明明说过,此生唯我一人,你明明给我系了红绳,你明明……”
“不过是哄小姑娘的话,你也信?”肖钰打断她的话,眼神冷得像寒冬的冰潭,“楚昭懿,你真当本统领这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会因为你几句甜言蜜语,几碗热汤,就动了心?”
他抬手,扫过桌角,楚昭懿端来的药碗瞬间被打翻在地,褐色的药汁溅了她一身,瓷碗碎裂的声音,在雷雨声里,格外刺耳。
“本统领告诉你,从来没有动过心。”他看着她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以前的一切,都是你一厢情愿,死缠烂打。现在,本统领玩腻了,不想陪你闹了。滚出去。”
“滚出去”三个字,像重锤一样,狠狠砸在了楚昭懿的心上。她浑身发抖,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那个曾经在雨里给她撑伞,在宫宴上护她周全,在枫树林里给她许下诺言的人,现在却用最狠的话,把她的真心踩得稀碎。
她终于笑了,笑得眼泪直流,看着他道:“肖钰,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冲进了漫天的雨幕里,没有回头。
她跑出去的那一刻,肖钰再也撑不住,身体晃了晃,一口黑血再次吐了出来,他扶着桌子,看着门口的方向,眼底的冰冷彻底崩塌,只剩下无尽的痛苦和绝望。
他低声呢喃着她的名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昭懿,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