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风带着北境的寒意,吹进镇北侯府的书房时,肖钰正捏着一封火漆封口的密信,指节泛白。
信是北境守将肖擎连夜送来的,里面只有寥寥数语,却撕开了他尘封多年的伤疤——当年父亲战死沙场,并非寡不敌众,而是朝中有人暗通敌国,提前泄露了行军路线,才让镇北军陷入重围,全军覆没。而那个内奸的线索,竟隐隐指向了后宫与丞相府。
肖钰闭了闭眼,剑眉死死蹙起。七岁那年,他亲眼看着父亲的棺椁从北境运回,母亲一夜白头,没过多久便被人构陷,一杯毒酒殒了命。从那时起,他的人生就只剩两件事:守好大靖的北境,找出害死父母的仇人,血债血偿。
他以为自己早已把心封死在冰壳里,可如今,楚昭懿像一束光闯了进来,让他第一次尝到了暖意,也第一次生出了恐惧——他的这条路,满是鲜血与阴谋,他怕自己护不住她,更怕这深渊,会把她也拖进来。
“肖钰?”
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楚昭懿提着食盒站在门外,见他周身寒气比往日更重,脚步都放轻了。她没有追问他发生了什么,只把食盒放在桌上,端出一碗温热的莲子羹,小声道:“我看你今天没去宫里当值,猜你在忙,就给你炖了点甜的,垫垫肚子。”
肖钰抬眼看向她,她眼里没有探究,只有满满的关切,像一汪温水,把他满身的戾气都化了几分。他接过那碗莲子羹,破天荒地没有让她出去,只低声道:“坐吧。”
楚昭懿眼睛一亮,乖乖地坐在他对面,看着他一口一口喝完了整碗莲子羹,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陪着他。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书房里却暖融融的,肖钰看着她安静的侧脸,心里那根紧绷了十几年的弦,第一次有了松下来的念头。
他想,或许他可以试着,把她护在自己的羽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