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镜湖院,她开始不再刻意避开孟川他们了。
孟川和晏烬的比试她会去看。
不来不说,这一来就见证了孟川在对战中又有所悟——
凝丹了。
说实话,她不羡慕,一点儿都不羡慕(真诚的微笑.假笑)
但她心里清楚,有些东西,一直没有变。
她还是会在晚上惊醒,摸一摸怀里的“活命”,确认它还在。
她还是会在人多的场合下意识往角落里缩。
她还是会在有人对她好的时候,心里先想一遍“他图什么”。
她还是不信任何人。
老东西看在眼里,偶尔叹气,但从来不劝。
他知道,有些墙,得自己推。
有些路,得自己走。
晚上,七月又拉着她出门。
“今天可是东宁府的上阳灯会,很热闹的,我们带你玩!”
灯会?她没见过,很热闹吗?不过跟七月在一起她就开心。
柳七月带着她,好热闹,街上的人都好开心,她第一次见所有人都能这么开心。
孟川和晏烬在等她们。
还有梅元知“我让一枝梅留在玉阳宫了,要是让它出来,保准吃坏东西生病。”不知怎么的,午阳总觉得还能看见梅元知,真好。
晏烬走在前面,总觉得后背发凉。他回头看了一眼——午阳正好“盯”着他。
那眼神说不上凶,但就是让人不自在。
“你老盯着我干嘛?”晏烬终于忍不住问。
她眨眨眼:“没看你。”
“没看我看哪儿?”
“听你心跳。”
晏烬:“……”
午阳一本正经地说:“跳得挺稳,说明你没想害我。继续保持。”
晏烬愣了愣,然后脸涨得通红:“你——你有病吧!我害你干嘛?!”
走在前面的柳七月忍不住笑出声。
孟川嘴角也微微勾起。
梅元知晃了晃脑袋,悠悠地说:“晏兄,能被洛姑娘听心跳,是好事。说明她信任你。”
晏烬更气了:“这跟信任有什么关系?!”
午阳笑眯眯地补充:“关系大了。心跳乱的人,要么在撒谎,要么在紧张。你两样都不占,说明你在我面前坦坦荡荡。”
晏烬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最后他憋出一句:“……你这是什么歪理!”
她耸耸肩:“不是歪理,是经验。”
一瞬间,那上阳花灯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气息,午阳不确定。
“你们有感觉到什么奇怪的东西吗?”
她问
“放心吧,那些天妖门在城里放置的阵法都被玉阳宫清理掉了。”
柳七月话音刚落,那花灯便毫无征兆的爆炸开来!
不好!怎么会?!
场面是突然乱起来的,所有人都被冲散了,那些妖怪从各个地方钻出来,杀人,吃人。
神尊家族最先做出反应,引导百姓往孟府庇护所逃,各家修士们死战不退。
循着本能的反应,洛午阳最先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天黑了。
不是日落的黑,是妖气遮天蔽日的黑。
妖,好多妖,还有妖王。
黑压压的妖潮,像海浪一样涌过来。
老东西的声音很沉:“小娃娃,这次是真的大场面。”
午阳没说话。
她摸了摸腰间的竹筒。
十七个。
全带上了。
孟川,梅元知,柳七月取回烈阳神弓后也都投入了战斗
正激烈的时候,午阳忽然听见一声怒吼。
她回头——宴烬面对那个妖王,以刀撑地
一把扯下脸上的面具。
他的气息瞬间暴涨,原本雪白的头发被染成赤红。
然后他举起剑——
往自己胸口捅了下去。
午阳手里的竹筒差点掉地上。
“不是吧?!”
她瞪大眼睛。
“开个大怎么还带捅自己的?!”
老东西在她识海里笑得直抽抽:“这娃娃,有故事啊,放心,不是在自杀。”
午阳:“……”
她看着晏烬浑身是血但越战越勇的样子,沉默了一瞬。
“疯子。都是疯子。”
另一边,梅元知盘腿坐在高处,双手结印。
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角渗血,但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一股无形的精神力量从他身上扩散开来,笼罩住整个战场。
那些原本混乱的妖潮,忽然开始互相攻击。
老东西“咦”了一声:“这小子,今天超常发挥了。”
午阳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
“他是在用自己当引子,把那些妖的精神连在一起。”
老东西点头:“聪明。但也危险。稍有不慎,他自己就先被反噬了。”
午阳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摸出一个竹筒,递给旁边的一个修士。
“把这个撒在他周围。能帮他挡一下。”
修士愣住:“姑娘,你这是……”
午阳已经转身走了。
“别问。快去。”
城门口,孟大江和孟川并肩站着。
午阳看过去。
孟大江的身形比之前大了一圈,皮肤上隐隐有金光流动。
“炼体神尊?”
老东西点头:“了不起。”
午阳看着那对父子。
一个在前面冲,一个在旁边护。
孟川的刀,孟大江的拳。
配合得天衣无缝。
老东西说:“这就是父子兵。”
午阳没说话。
但她看了很久很久。
她躲着,看着逃命的百姓们已经所剩无几,都去了孟府的庇护所。
午阳在战场上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柳七月。
她站在一群百姓前面,正在射箭。
弓弦拉满,一箭射出,贯穿三只妖。
但她身后,百姓太多了。
妖也太多了。
午阳看着她一次次拉弓,看着她手臂在抖。
老东西问:“你要去?”
午阳点头。
“七月姐对我好。”
老东西笑了:“就因为这个?”
午阳想了想。
“就因为这个。”
她冲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