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和

楼下散步结束，走廊响起脚步声，夹杂着小屹叽叽喳喳，兴致勃勃说着楼下所见所闻的说话声。两位长辈带着孩子回来了。

属于两个人的短暂独处，就此戛然而止。

外面的喧闹隐隐透进卧室，屋内依旧残留着争吵过后的沉闷。

赵睿看着神色低落的林晚，语气带上一点无奈，又夹杂着安抚：“还记得在秦皇岛的时候吗，那时候相处得多融洽。妈那时候，还把你和小屹，都当成小孩子一样疼着。当初是我提议把妈接过来同住，现在闹成这样，搞得我里外为难。”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林晚的手腕。

“妈本心也是心疼你。一家人过日子，哪有完全不拌嘴的。之前我跟我爸妈闹别扭，不还是你在一旁劝我互相体谅。找个合适的时机，跟妈好好说两句话，缓和一下关系，好不好，乖。”

林晚沉默下来，微微别过脸。心里依旧憋着委屈，却也清楚，硬碰硬只会让母女之间的裂痕越来越大。

“我不是不愿意低头。”她声音轻轻的，“只是有些观念上的分歧，一句道歉，也改变不了什么。”

“道歉是先把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至于带孩子、生活习惯这些事情，之后我们慢慢再跟她好好沟通。”赵睿放缓了声音，“先把这道坎迈过去。”

外面传来小屹拍打房门的声音，脆生生地喊着爸爸妈妈。

林晚轻轻呼出一口浊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轻轻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等我找机会跟她聊一聊。”

中国人的爱，大多向来含蓄。

嘴上说着找机会缓和关系，可真正要把道歉的话说出口，何其艰难。林晚性子倔强，嘴硬，心里明明已经消气，也知道那天争执的时候话说得冲了，但让她直白说出软话，她实在做不到。赵睿对她这份性子心知肚明，也不逼着她口头认错。

夜里躺在床上，两个人都没有再提起吵架。林晚背对着外面，心里沉甸甸的。理智上清楚不能一直这样僵持，可性格使然，说软话对她格外为难。

第二天赵睿没有训练。一早便跟家里说，要带林晚出去散散心。

婆婆留在家里照看小屹。早饭桌上，林晚妈妈话很少，气氛淡淡的，彼此都刻意避开之前争吵的话题。

车子开出小区，林晚靠在副驾，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情绪有些沉闷。赵睿没有反复劝说开导，只是安安稳稳开车，带她去吃饭逛街。

午饭慢悠悠吃完，沿路闲逛，路过黄金门店，赵睿拉着林晚走了进去。仔细挑选了三件素净的足金吊坠，一件给婆婆，一件给丈母娘，还有一件小巧的留给林晚自己。

一个个红丝绒礼盒装好，沉甸甸握在手里。

走出金店，赵睿把属于丈母娘的那一份放到林晚手上。

林晚捏着礼盒，微微蹙眉。

“不用你低头说什么。”赵睿声音放得很低，“我知道你说不出道歉的话。咱们很多人都是这样，不会把歉意挂在嘴边，心意都落在行动上。礼物不是敷衍了事，就是递一个台阶，把僵持的冰化开。”

林晚沉默地攥紧盒子，没有反驳。心里依旧还存留着观念不合带来的委屈，但也不愿家里一直冷冰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