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5

“背着很重的东西……”白芷喃喃重复着，眼前似乎浮现出那个玄衣少年沉默而沉重的背影。她心里的那点恐惧，奇异地被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冲淡了些许，像是掺进了一点感同身受的涩。“那他……一定很辛苦吧？”

林半翻动书页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纸张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在寂静的阁内显得格外清晰。他没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书页上那些古老的文字上，片刻后才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辛苦与否，旁人无从置喙。”

这话听起来有些冷漠，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疏离。但白芷却莫名觉得，这或许是他能给出的最真实的回答。他不评判，不怜悯，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就像他对待这满阁的书籍，不因它们珍贵而过分珍视，也不因它们蒙尘而轻慢，只是日复一日地整理、拂拭，让它们待在各自该在的位置。

“哦……”白芷低低应了一声，心里那点关于“系统任务”和“接近主角”的纷乱念头，在这样平静的对话里，似乎也暂时沉静了下去。

　　她看着林半专注的侧脸，他低垂的眼睫在鼻梁旁投下淡淡的阴影，整个人沉静得像一幅古画。藏经阁里弥漫着旧书和檀香混合的独特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林师兄，”她忽然又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带着点犹豫，“你……在这里每天都做这些事，会觉得……闷吗？”

林半这次连头都没抬，指尖划过书页上一处模糊的墨迹：“书里自有天地，何来闷字？”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整理它们，也是在整理自己的心。”

白芷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她想起自己这些日子，按着“系统”的指示，在师兄师姐们中间周旋，努力刷着“好感度”，像在演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可在这里，在这个安静的角落，在这个似乎对一切都无动于衷的林师兄面前，她反而觉得轻松。不用刻意说什么，不用刻意做什么，甚至……不用刻意去想那个“系统”的指令。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暮色四合，天墉城的轮廓在渐暗的天光里显得更加巍峨肃穆。远处练剑坪上弟子们呼喝的声音隐隐传来，又很快被山风吹散。

　　“天快黑了。”白芷轻声说。

　　“嗯。”林半应了一声。　

白芷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少了点刻意的元气，多了点真实的轻松：“那我……先回去了，林师兄。”

　白芷转身走向门口，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一些。走到门槛处，她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林半正站在高大的书架投下的阴影里，身影几乎与那些沉默的典籍融为一体。

　　她走出藏经阁，山风带着凉意拂面而来。脑海里那个声音又传来，【宿主，离这个人远点，他不在攻略范围内。】

系统显然对白芷又来找林半很不满意，它更希望她把这些时间用在攻略百里屠苏上，因为原剧情正在不断推进。

白芷在心里迟疑了一下，“我知道的。”

【宿主，你今天跟那人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白芷的心猛地一紧。

【你是我选中的宿主，你的任务就是完成我发布的任务，你不应该向任何人提起我的存在。】

“我……我只是……”

【只是什么？】

白芷咬着嘴唇，不说话。

那个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变得更温和了一些。

【宿主，我知道你刚到这个世界，还不习惯。但你要记住，只有我才是真正为你好的。那些人，你和他们说这些，对你没有好处。】

白芷没有说话。

那个声音又说：【宿主，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接近百里屠苏。获取他的信任，刷满他的好感度。他身上有这个世界最大的气运之源，只要拿到它，我们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白芷愣了一下。

“离开这里？”

【对，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白芷沉默了。

她原来的世界？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她忽然发现自己有点想不起来了，她是十几年前被系统带到这个世界的，成为山下一名农户家里刚出生的女儿，而在原来的世界，她似乎也才十几岁。

那个声音继续说：【宿主，你不想回去吗？】

白芷想了想。

“我不知道。”

那个声音愣了一下。

【不知道？】

“我……我不太记得原来那个世界了。”白芷的声音很轻，“我只记得这里，记得带我上山的师父，记得师兄师姐们，记得林师兄……”

那个声音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

【宿主，你被影响了。】

“什么？”

【那个叫林半的人，他在影响你，你必须离他远一点。】

白芷摇摇头。

“他没有影响我，他什么都没做。”

【正因为他什么都没做，才是最危险的。】

白芷听不懂。

那个声音叹了口气，语气变得严厉了一些。

【宿主，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如果你再不听话，不完成任务，系统会启动惩罚程序。】

白芷的手攥紧了。

“什么惩罚？”

【你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