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枝飞走后的头两天,两人还保持着日常联络。
她发来机场的日出,配文:“出发。”
纪言亭回了个“一路平安”。
她落地后发来酒店房间的照片,纪言亭回:“到了就好,早点休息。”
第三天开始,时差和工作让联系渐渐稀疏了。
乔枝那边忙着和策展人对接、确认展品运输、调整布展方案,每天回到酒店已经是当地时间深夜,纪言亭这边也进了综艺录制,白天拍摄,晚上开会,连轴转。
对话框停留在前一天晚上乔枝发的那条:
“今天终于把展墙的颜色定下来了”。
纪言亭回了个“辛苦了”。
然后就没了下文。
凌晨两点,纪言亭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枕边,屏幕漆黑。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又放下,过了一会,又拿起来。
睡不着,他索性坐起来,点开乔枝的朋友圈。
她的朋友圈设置的是半年可见,内容不多,大多是工作相关。
他一条条往下翻。
最早的一条是半年前发的,一张咖啡馆窗外的雨景,再往下,是她在杂志社拍的样片,一组黑白人像,还有几条是孤儿院孩子的照片。
他翻到一条三个月前的,是她进剧组第一天拍的。
盘山公路的窗外,雾气缭绕的山峦,配文:“进山,新的开始。”
纪言亭盯着那条,看了很久,那时候她刚跟他进组,什么都不熟,但每天都笑嘻嘻的,抱着相机到处拍。
他继续往下翻,有一条是生日那天晚上发的,只有一句话:“谢谢所有的善意。”
纪言亭的手指停在那条上。
翻到底了,他退出来,又点进她的头像,看着她的主页。
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手机,躺回去。
睡不着。
他起身,走到客厅,打开灯,目光落在茶几下层,那里放着乔枝送他的那本手工相册。
他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他蹲在田埂上看秧苗。
第二页,他手上贴着创可贴的特写。
第三页,劈柴。
第四页,教孩子认字。
……
他一页页翻过去,那些在山里的日子,那些他以为自己已经忘记的瞬间,在她的镜头里,全都好好地存着。
翻到最后一页,他看到那行字:
“纪言亭,你看,有这么多人,在真实地喜欢着你。”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最后合上相册,拿起了手机。
点开乔枝的聊天窗口,他想了想,拍了张阳台上的多肉。
发送。
配文:“它好像想你了。”
发完,他盯着屏幕,心脏跳动的有点快。
几分钟后,手机震了,乔枝回了一张布展现场的一缕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落在白色的展墙上。
配文:“告诉它,再等等,阳光就回来了。”
纪言亭看着那条回复,嘴角不自觉地扬了一下。
从那之后,两人的联系又慢慢恢复了。
两周后,摄影展开幕了。
开幕那天,乔枝穿了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站在自己的作品前,给前来参观的媒体和观众介绍创作理念。
有记者问她拍摄这组作品的灵感来源,她想了想,说:“来自一个很安静的地方,那里的人很简单,生活很慢,我在那里待了三个月,学会了用另一种眼光看世界。”
记者又问:“听说你是跟组拍摄时完成的这组作品?是和演员纪言亭合作的那部《远山淡影》吗?”
乔枝笑了笑:“是的,那段时间,给了我很多灵感。”
当天晚上,国内就有娱乐号发了报道:“纪言亭绯闻女友现身国际摄影展,气质出众获好评。”配了几张乔枝在开幕式上的照片。
录制间隙,纪言亭刷到了这条新闻。
他点开大图,看到乔枝站在展厅里,对着镜头微笑。
她穿着黑裙子,头发盘了起来,露出了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自信又从容。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好几秒,然后长按屏幕,点了保存图片。
“看什么呢?”王哥凑过来,瞟了眼他的手机屏幕,笑了,“哟,乔老师啊?开幕式挺成功的,我看评价都不错。”
“嗯。”纪言亭把手机收起来,表情淡淡的。
“想人家了?”王哥笑嘻嘻地问,“这边录完了,飞去看看呗?反正也就几天假。”
纪言亭没说话,也没否认。
王哥看他这样子,啧啧两声,拍拍他的肩走了。
开幕式结束后有个小型庆功宴,主办方、参展摄影师、合作方聚在一起,气氛轻松热烈。
乔枝被敬了好几轮酒,脸颊泛红,眼睛里带着笑意。
闹到快午夜,她才找了个安静角落坐下,缓了口气。
手机上有好几条祝贺消息,她一一回复,然后她点开纪言亭的聊天窗口,看到他下午发的那条:“开幕式顺利吗?”
她看了眼时间,国内应该是凌晨,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拨了个越洋电话。
响了几声,接通了。
“喂?”纪言亭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沙哑。
“吵醒你了?”乔枝问。
“没事,你那边……结束了?”
“刚散场。”乔枝靠在墙上,听着他的声音,觉得这半个月的忙碌和疲惫都轻了一些,“纪言亭,我这边结束了,展览很成功,作品反馈也很好。”
“那就好。”他的声音柔和了些。
“我很快就能回去了。”乔枝顿了顿,声音里带了点笑意,“回去看看……我的多肉。”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然后纪言亭轻轻地笑了一声。
“好。”他说,声音温柔,“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