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兰室书声，眼底唯你

清晨的云深不知处，兰室里已经飘出淡淡的书卷香。

今日是蓝氏弟子正常课业的日子，蓝启仁端坐堂上，目光如炬，扫过堂下每一个人。前世魏无羡最是怕极了这场景，总觉得叔父的胡子随时会翘起来，下一秒就要指着他罚抄家规。

可这一世，他安安静静坐在蓝忘机身边，腰背挺直，手里捧着书卷，半点调皮捣蛋的样子都没有。

不是怕挨骂，是不想再让蓝忘机因为他，被叔父斥责，被旁人议论。

蓝启仁看着今日格外乖巧的魏无羡，眼底掠过一丝诧异，却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清了清嗓子，继续讲着经文礼法。

魏无羡表面在看书，余光却一刻没离开过身旁的人。

蓝忘机坐得端正，垂眸默读时长睫投下浅浅的阴影，指尖轻抵书页，姿态清雅如画。阳光从窗格漏进来，落在他雪白的衣袂上，连发丝都泛着柔和的光。

魏无羡看得有些出神，嘴角不自觉往上弯。

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蓝忘机微微侧头，两人目光在安静的兰室里轻轻相撞。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一眼，便懂了彼此心底的暖意。蓝忘机眼底极淡地弯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却让魏无羡心口猛地一软。

他悄悄伸出手，在桌下轻轻勾住了蓝忘机的小指。

蓝忘机指尖微顿，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勾，将他的手指稳稳扣住。

一触即分，却足够让两人心底都泛起甜意。

堂上，蓝启仁的声音依旧严肃：“魏无羡，你来说说，此句何解？”

魏无羡猛地回神，飞快看了一眼书上的句子，从容不迫地答了出来，一字不差，条理清晰。

满室弟子皆是一惊——这还是那个一上课就走神、一提问就装傻的魏无羡吗？

蓝启仁也愣了一下，捋着胡子，半晌才憋出两个字：“……坐下。”

魏无羡乖乖坐下，侧头对着蓝忘机偷偷一笑，眼尾弯得漂亮。

蓝忘机看着他，掌心依旧残留着他指尖的温度，心底一片柔软。

这一世，他不再是课堂上调皮捣蛋的少年，他眼底有安稳，有温柔，有再也不会放开的坚定。

而他蓝忘机，也不再是只能默默注视、独自隐忍的人。

他们可以在阳光下并肩而坐，可以在无人看见的地方悄悄牵手，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明目张胆地把彼此放在心尖上。

课业结束，弟子们陆续散去。

魏无羡伸了个懒腰，赖在蓝忘机身边不肯走：“蓝湛，你看我今天乖不乖？”

蓝忘机收拾好书卷，声音清淡却认真：“乖。”

“那有奖励吗？”魏无羡凑得更近，语气带着一点撒娇。

蓝忘机抬眸，目光落在他含笑的眼底，轻轻开口：

“有。”

“今晚，静室，我给你做莲子羹。”

魏无羡瞬间笑得眉眼弯弯，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就知道含光君最疼我了！”

兰室的风轻轻吹过，卷起书页轻响。

前尘的慌乱与不安早已散去，如今只剩下安稳的日常，和眼底藏不住的温柔。

——第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