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史莱克学院外院的操场上,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新生一班的所有学员,包括伊昕、霍雨浩、千九栖、王冬,都脸色发绿地看着面前堆积如小山的铁灰色背心。
班主任周漪面无表情地站在队列前,声音冰冷如刀:
周漪“每人一件,自己拿,穿上。今天是力量与意志训练。穿着它,绕操场跑五十圈。不准使用魂技辅助移动或减轻负担,但可以运转魂力支撑身体。时限,一个半时辰。最后十名,下午加练。坚持不住的,可以现在退出,去教务处办理退学。”
那铁衣看起来毫不起眼,但每个新生拿到手时,脸色都变了——入手极其沉重!每一件都至少有三十斤!对于这些大多十一二岁、许多还是辅助系或器魂师的孩子来说,穿着三十斤的重物跑两万米,简直是噩梦。
霍雨浩拿着铁衣,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是全班魂力最低的,只有十一级,身体也最单薄。这件铁衣对他来说,无异于一座小山。
伊昕掂了掂铁衣,神色平静。这种重量,对经过两大魂灵和冰神武魂潜移默化改造的她来说,虽然不轻松,但远谈不上无法承受。她看了一眼身旁的千九栖,对方也只是微微蹙眉,便将铁衣利落地套在了校服外面。
王冬撇了撇嘴,但也老老实实穿上了。他身体素质极好,又有光明女神蝶的底子在,三十斤虽然影响速度,但并非不能克服。
周漪“开始!”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很快在操场上响成一片。一开始,大家还能勉强保持队形,但仅仅几圈之后,差距就急剧拉大。一些强攻系、身体素质好的学员冲在前面,而敏攻系、控制系、辅助系的学员则渐渐落后。
霍雨浩,几乎是吊在队伍最后面的几个人之一。铁衣压得他喘不过气,双腿如同灌了铅,每一步都异常艰难。汗水瞬间湿透了他的衣服,眼前阵阵发黑。他咬紧牙关,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不能放弃!不能给唐门丢脸!不能辜负天梦哥和小雅姐他们的期望!
十圈,二十圈……霍雨浩感觉自己的意识都有些模糊了,完全是靠着本能在迈动双腿。肺部火辣辣地疼,喉咙里泛着血腥味。周围已经有好几个学员瘫倒在地,被负责监督的高年级学长扶到场边,视为自动放弃。
伊昕“雨浩,坚持住!”
伊昕的声音清晰地从旁边传来。她不知何时放慢速度,跑到了霍雨浩身边,脸色微红,额头见汗,但呼吸还算均匀,步伐也依旧稳定
伊昕“调整呼吸,感受你体内的魂力流转,不要蛮干!”
千九栖“霍雨浩,想象你的目标就在前方,专注脚下每一步!”
王冬回头看了一眼,欲言又止。他本可以飞,但规则不允许,而且此刻他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霍雨浩听到了同伴们的声音,精神微微一振。他艰难地点头,开始尝试运转唐门绝学玄天功。这本是内功心法,意在温养经脉,平和魂力。但在此刻身体濒临极限、魂力紊乱的情况下,强行运转玄天功,无异于在惊涛骇浪中试图稳住一叶扁舟。
起初,魂力在沉重压力和疲惫干扰下,运行得磕磕绊绊,甚至几次差点岔气。但霍雨浩的意志力在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坚韧,他摒弃所有杂念,脑海中只剩下玄天功的行功路线,一遍又一遍,如同最虔诚的信徒。
渐渐地,奇妙的事情发生了。在巨大的外部压力和身体极限的逼迫下,他体内原本泾渭分明的魂力与玄天功内力,竟然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交融、流转。玄天功的平和绵长,与魂力的灵动爆发,并非谁吞噬谁,而是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动态的平衡。这种平衡,甚至隐隐契合了某种天地至理,是连创造玄天功的唐三,在同等年龄和修为时,都未必达到过的状态!
一股温润却坚韧的力量,从丹田滋生,沿着经脉流淌,滋润着干涸的身体,分担着铁衣的沉重。虽然依旧疲惫欲死,但霍雨浩感觉自己的脚步似乎……稳了一些,呼吸也不再那么凌乱。
场边,一直密切关注着全场的周漪,锐利的目光猛地锁定在霍雨浩身上。她能感觉到,这个魂力最低、身体最弱的孩子,身上正散发出一种极其微弱、却异常和谐稳固的气息,仿佛暴风雨中岿然不动的礁石。
三十圈,三十五圈……倒下的人越来越多。队伍已经被彻底拉散。伊昕、千九栖、王冬等身体素质顶尖的几人遥遥领先,但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中间段的学生在苦苦支撑。而霍雨浩,竟然奇迹般地没有掉队,反而以极其缓慢但异常稳定的速度,一点点超越了几个原本在他前面的学员!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被咬出了血,汗水早已流干,每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但他的眼神,却亮得吓人,那是一种不屈到极致的火焰。
“看!霍雨浩还在跑!”
“天啊,他怎么做到的?他魂力才十一级啊!”
“不能输给他!连他都还在坚持!”
霍雨浩那顽强的身影,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了那些同样疲惫不堪、想要放弃的学员心中。一股不服输的血性被点燃了。原本摇摇欲坠的人,咬牙挺直了腰板;想要偷懒减速的人,怒吼着加快了脚步。
整个新生一班的士气,因为吊车尾的霍雨浩,被不可思议地带动了起来!就连跑在最前面的伊昕、王冬等人,也感受到了后面那股不屈的意志,心中凛然,更加专注地调整自己的状态。
四十五圈,四十八圈……最后两圈!
霍雨浩的意识几乎已经是一片空白,完全是靠着那股不屈的意志和体内玄天功与魂力形成的奇妙平衡在支撑。他模糊地看到,终点线就在前方,伊昕、千九栖、王冬等人已经冲了过去,正回头看着他。
“冲啊!霍雨浩!”
“加油!就最后一点了!”
同学们自发的呐喊声响彻操场。
霍雨浩喉咙里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踉跄着,但坚定地,冲过了终点线!
“噗通!” 冲过终点后,他再也支撑不住,直接向前扑倒。
两道身影瞬间出现在他身边,扶住了他。是伊昕和千九栖。伊昕的手掌按在他后心,一股清凉温和、带着奇异生机的魂力(混合了苍玄的本源同调与一丝黎殣封印渗透的微弱生命气息)缓缓输入,帮助他稳定紊乱的气息。千九栖则快速拧开自己的水壶,小心地喂他喝水。
王冬站在一旁,看着被两个女孩扶着的霍雨浩,眼神复杂。这个魂力低微、身体瘦弱的家伙,竟然真的凭着意志跑完了全程……他心中第一次对霍雨浩产生了一丝真正的认可。
周漪走了过来,看着瘫软在地、被伊昕和千九栖照顾着的霍雨浩,又看了看周围虽然同样疲惫、但眼神中却多了一股以前没有的坚毅光芒的其他学员,冰冷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不可查的松动。
周漪“霍雨浩,出列。”
伊昕和千九栖扶着霍雨浩勉强站起。
周漪“告诉我,你最后十圈,是靠什么支撑下来的?”
周漪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霍雨浩的灵魂。
霍雨浩喘息着,哑声道
霍雨浩“报告老师……是……不想放弃。还有……玄天功。”
周漪“玄天功?”
周漪“唐门的玄天功?你加入了唐门?”
霍雨浩“是。”
周漪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边扶着他的伊昕,以及周围唐雅、贝贝(他们也闻讯赶来了,在操场边)等人,没有再多问。只是淡淡道:
周漪“归队。今天上午,你们的表现,勉强合格。尤其是霍雨浩,你的意志力,值得所有人学习。下午,理论课。”
下午的理论课,主要是魂师基础理论复习。周漪在课上,看似随意地点了几个学生回答问题,其中就有霍雨浩。她问了一个关于魂力精准控制与探测配合的问题。
霍雨浩在回答时,为了更清晰地说明,下意识地释放了灵眸武魂,并使用了“精神探测”技能,虽然没有共享,但那股细微的精神波动,如何能瞒得过周漪这等强者的感知?
下课后,周漪单独留下了霍雨浩。
周漪“你的武魂,是精神属性?而且,似乎有探测和共享的能力?”
霍雨浩心中一惊,知道瞒不过,便点头承认:
霍雨浩“是的,周老师。我的第一魂技是精神探测,可以小范围共享感知。”
周漪“好!很好!霍雨浩,你有没有兴趣,学习魂导器?”
霍雨浩“魂导器?”
霍雨浩“我……可以吗?”
周漪“你的精神探测能力,是魂导师梦寐以求的天赋!可以让你在核心法阵的铭刻、细微魂力回路的把控上,拥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周漪“跟我来,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周漪直接带着霍雨浩,离开了外院武魂系,来到了魂导系的地盘。这里的建筑风格更加硬朗,充满了金属质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魂力波动和金属熔炼的气息。
他们来到一间宽敞的实验室,一个身材高大、不修边幅、但眼神异常明亮专注的中年男人正在埋头工作,手里拿着一件复杂的魂导器部件。
周漪“帆羽。”
中年男人抬起头,看到周漪,又看到她身后的霍雨浩,有些疑惑
帆羽“周漪?你怎么来了?这是?”
周漪“我给你找了个好苗子。”
周漪“霍雨浩,十一岁,十一级魂力,武魂是精神属性的灵眸,第一魂技精神探测共享。你看看,适不适合跟你学魂导器?”
帆羽“精神探测共享?!”
帆羽“小家伙,释放你的魂技给我看看!最大范围,最精细程度!”
霍雨浩被他的热情吓了一跳,连忙释放精神探测,并将共享连接到了帆羽。
帆羽闭上眼睛感受了几秒,再睁开眼时,眼中已是一片狂喜
帆羽“天才!简直是天生为魂导器而生的天才!这种探测精度和共享稳定性……周漪,这个人,我要了!必须来我们魂导系!”
帆羽的热情让霍雨浩有些不知所措,但更多的是激动。帆羽当场就给他讲解了一些魂导器的基础原理,并展示了几个简单的魂导器制作过程,看得霍雨浩目眩神迷,对这门神奇的学问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霍雨浩“老师,我想学!”
帆羽“好!以后每天下午,武魂系的课程结束后,你就来我这里学习!”
帆羽“对了,给你介绍个人。和菜头!过来!”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皮肤黝黑、笑容憨厚灿烂的少年跑了过来
和菜头“老师,您叫我?”
帆羽“这是你师兄,和菜头,也是我们魂导系的天才。菜头,这是霍雨浩,以后就是你师弟了,多带带他。”
和菜头“雨浩师弟,你好!欢迎加入魂导系!”
霍雨浩“和师兄好!”
霍雨浩连忙握手,对这位开朗的师兄第一印象很好。
霍雨浩加入魂导系的消息,很快在新生一班的小圈子里传开了。傍晚,在唐雅组织的“庆祝霍雨浩突破自我兼踏入魂导师之路”的小聚餐上(参与者有唐雅、贝贝、伊昕、千九栖、王冬,以及被唐雅硬拉来的戮渊),霍雨浩兴奋地讲述着魂导系的神奇。
霍雨浩“魂导器,真的能改变很多东西。帆羽老师说,我的精神探测能力,在制作和战斗中使用魂导器时,会有很大优势。”
伊昕静静地听着,若有所思。她想起了徽月帝国和九霄宗那些与武魂结合、威力巨大的魂导器,想起了入学时看到的种种便利设施。魂导器,确实是这个时代不可忽视的力量。而且,她隐约觉得,魂导器或许能为她隐藏实力、发挥部分能力提供不错的掩护。
伊昕“听起来很有趣。
伊昕“雨浩,魂导系招收学员,有什么要求吗?我……也有点兴趣。”
霍雨浩“伊昕你也想学?帆羽老师没说具体要求,但应该需要一定的天赋和兴趣吧?我可以帮你问问。”
旁边的千九栖也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千九栖“我对魂导器也有些好奇,尤其是那些辅助战斗和日常生活的类型。如果可能,我也想了解一下。”
戮渊原本只是安静地听着,此刻也抬眼看向伊昕。魂导器么……映雪奶奶就是九级魂导师,她对魂导器的推崇他是知道的。他自己也因为武魂特殊,对魂导器尤其是能增幅或稳定光暗能量的魂导器有过研究。如果伊昕也去……
戮渊“魂导系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戮渊“史莱克的魂导系,是大陆顶尖。多学一门技艺,没有坏处。而且,武魂与魂导器结合,是未来的趋势。”
贝贝“看来大家对魂导器都很有热情啊。这是好事。我和小雅虽然主修武魂,但也会选修一些魂导器常识课。技多不压身嘛。”
唐雅“那太好了!雨浩是精神系,学魂导器是绝配。伊昕控制力强,心思细腻,学魂导器肯定也能很快上手。九栖知识渊博,戮渊……嗯,虽然是个战斗狂,但脑子不笨。你们要是都能在魂导系学出点名堂,以后我们唐门复兴,说不定还能有自己的魂导器生产线呢!”
众人闻言都笑了起来,气氛轻松愉快。在霍雨浩的引荐和自身表现出的潜力下,伊昕、千九栖,甚至戮渊,都顺利得到了帆羽的初步认可,获得了旁听和选修魂导系课程的资格。虽然他们主修方向可能不同(伊昕、千九栖、戮渊无疑是以武魂为主),但魂导器这门新兴的强力辅助技艺,已经向他们敞开了大门。
夕阳西下,几个少年男女走在史莱克学院的林荫道上,谈论着未来的课程、魂导器的奥秘、各自的武魂,笑声与期待在晚风中飘散。他们不知道,这个看似偶然的决定,将在未来,为他们,也为整个大陆,带来怎样深远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