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同组后的第一堂物理课,空气里都飘着微妙的局促。
枕酒抱着课本走进教室,目光不自觉扫过靠窗的位置——舟渡已经坐在那里,面前摊开的笔记本上,是她昨天帮他整理的资料,边角还压着一片半干的玉兰花瓣。她攥紧课本,脚步放得很轻,直到他抬眼,眼底盛着细碎的阳光:“这里有空位。”
她坐下时,椅子腿蹭过地面发出轻响,两人都下意识顿了顿。“早。”她把课本摊开,指尖却在页角捏出褶皱,“昨天的实验报告……我写完了。”
“我也是。”舟渡把自己的报告推过来,纸页还带着他指尖的温度,“你帮我看看这里的误差分析,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低头看纸,字迹工整有力,连数据都标得清清楚楚。风从窗外钻进来,吹得纸页沙沙响,也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去捋,却和他伸过来想帮她别头发的手撞在一起。
两人同时缩回手,耳尖都泛起薄红。“我、我自己来就好。”她埋着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实验课成了最考验心跳的时刻。
枕酒握着游标卡尺,指尖微微发颤,怎么也对不准刻度。“别慌。”舟渡的声音从身侧传来,他的手悬在她的手上方,却没敢碰下去,“慢慢移,视线和刻度线齐平。”
她顺着他的话调整,余光却瞥见他紧抿的唇,连耳尖都透着粉。“对……就是这里。”他松了口气,指尖在身侧悄悄蜷了蜷,“刚才差点以为你要把卡尺摔了。”
“才不会!”她偏过头,却撞进他眼底的笑意里,那笑意像春风吹过湖面,漾得她心跳乱了节拍。
放学时,夕阳把走廊染成暖橘色。
枕酒抱着器材盒走在他身边,玉兰花落在两人的发梢,风卷着花香漫过鼻尖。“下次实验……我们要提前预习吗?”她忽然开口,脚步放得很慢,“我怕我又拖你后腿。”
“不会。”舟渡侧过头,目光落在她攥着盒子的手指上,“我们可以放学后来实验室,一起看步骤。”
她抬头看他,他的睫毛在夕阳下投下细碎的阴影,连说话的语气都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我想和你一起把实验做好,不是吗?”
风又吹过来,吹散了她眼底的局促。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比之前清亮了些:“好。”
他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花瓣,指尖只是轻轻擦过她的布料,却让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两人并肩走在夕阳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却始终保持着一拳的距离,像两株并肩生长的玉兰树,带着春日里最青涩的试探,慢慢靠近。
后来的很多个傍晚,他们都留在实验室里。笔尖划过纸页的沙沙声,器材碰撞的轻响,和偶尔对视时慌乱移开的目光,都成了青春里最温柔的注脚。那些没说出口的心意,就像藏在花苞里的玉兰,等着春风吹过,慢慢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