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阳历1月1日,《清风小筑》正式开启公历新年特辑。节目组不回城、不赶场,特意定下“留守山村跨年”的策划,只邀请了几位相熟的本村村民,和嘉宾们一起简简单单过个新年,褪去综艺的浮躁,只留山间的烟火气。
不过半天功夫,原本素净的院子,就被浓浓的年味裹住了。屋檐下挂起一长串红彤彤的灯笼,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暖红的光影洒在青石板路上;门框上贴好了烫金春联,“福”字倒着贴在正中央,窗沿上也贴了些简易剪纸,处处都透着喜庆。
常驻嘉宾苏晚晴、江熠、陈磊聚在院子中央,忙得热火朝天,说说笑笑的声音飘满整个院落。
苏晚晴扶着木凳,踮着脚挂最高处的灯笼,额角沁出薄汗,脸上却笑盈盈的,转头对着身后递灯笼的江熠喊:
苏晚晴江熠,再递我两个大红灯笼!就挂在屋檐两角,这样看着才对称!我妈特意跟我说的,跨年吃饺子,一整年都顺顺利利、平平安安,还能包住所有好运气呢!
江熠怀里抱着一摞食材和面团,笑着应下,脚步轻快地把灯笼递过去:
江熠包在我身上!包饺子这事我熟,我从小跟着我爸学和面,面团和得劲道又不粘手,包出来的饺子煮不破,到时候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陈磊站在门边,手里拿着糨糊和春联,对着门框比划位置,闻言抬头打趣:
陈磊那我可就等着吃现成的了!我负责贴春联、挂福字,保证贴得端端正正;晚柠就负责剪窗花,咱们分工明确,各司其职,完美!
说着,陈磊转头看向角落的肖晚柠,扬声问道
陈磊晚柠,剪窗花累不累啊?要是累了就歇会儿,喝口水再弄,时间还充裕得很!
所有人都在笑,都在热热闹闹地忙碌,只有肖晚柠,远远缩在石阶的角落,安安静静地坐在小凳子上剪红纸。她背对着热闹的人群,身子微微蜷着,手里的剪刀在红纸上轻巧翻飞。她手极巧,剪出来的窗花繁复又精致,寒梅的花瓣纹路细腻,福字的镂空层次分明,祥云纹更是层层叠叠,比旁人剪的简易图案好看太多。
可她越是安静专注,就越像被隔绝在这片热闹之外,像一抹格格不入的影子。
苏晚晴挂好灯笼,擦了擦手,快步走到肖晚柠身边蹲下,看着她手里的窗花,满眼赞叹
苏晚晴晚柠,你也太厉害了吧!这窗花剪得也太好看了,比外面卖的都精致!我手笨得很,剪个最简单的福字都歪歪扭扭的,你怎么这么心灵手巧啊?
肖晚柠指尖微微一顿,抬眸看向苏晚晴,嘴角扯出一个极淡、极拘谨的笑,声音轻得像羽毛:
肖晚柠没有,就是……平时喜欢做这些,慢慢练的,不难的。
苏晚晴这还不难啊?太谦虚啦!
苏晚晴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顺手拿起一张刚剪好的窗花,顺口聊起
苏晚晴我小时候过年,我妈也会教我剪窗花,还会给我包我最爱吃的韭菜鸡蛋馅饺子,一大家子围在桌子旁,边包边聊,可热闹了。你小时候过年,家里也会一起包饺子吗?
一家人”“包饺子”“过年”,这几个词像一根根细针,狠狠扎进肖晚柠的心里。她握着剪刀的手猛地僵住,刀尖在红纸上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她慌忙收回手,指尖微微泛白,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低着头不敢看苏晚晴,声音细若蚊蚋:
肖晚柠我……我小时候,很少包饺子。
江熠和陈磊也凑了过来,江熠蹲在旁边,温和地说:
江熠没事,那今年跟我们一起包,我教你,特别简单,多包几次就会了。过年嘛,就是要一起动手才有意思。
陈磊也跟着点头附和:
陈磊对呀,人多吃着才香。今晚咱们多包几种馅,鲜肉的、素馅的,管够!
他们越提起这些温暖的词汇,肖晚柠的心就越沉。对别人来说,过年是团圆,是热气腾腾的饺子和家人的欢声笑语;可对她来说,是刻进骨子里的冰冷,是一辈子都不想触碰的回忆。
她五岁那年,妈妈因病永远离开了她。那是她人生里最后一点光,从此,她的世界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那时候的她,还不懂死亡的含义,只知道再也没有人抱着她,给她唱儿歌,再也没有人在新年的时候牵着她的手买红纸,给她煮一碗热腾腾的饺子。
妈妈走后的第二年,爸爸再婚,后妈带着一个比她小几岁的女儿进了家门。从那天起,她在自己的家里,彻底成了一个透明人。后妈对她,不打也不骂,却从来都看不见她。她饿了,没人问;她冷了,没人管;她受了委屈,没人理。就算她一整天待在房间里不说话、不出门,后妈也不会察觉,仿佛这个家里从来没有她这个人。
爸爸眼里只有新的家庭和新的孩子,对她不管不顾。偶尔回家,也只会给后妈和妹妹买礼物,对她视而不见,连一句关心的话都没有。她大多时候跟着奶奶一起生活,可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极重,嫌弃她性格内向、沉默寡言,不会说甜话讨好自己,对她向来冷淡,半点疼爱都没有,反倒对隔壁家的小男孩百般宠溺,有好吃的好玩的,从来都轮不到她。
每到放假,她就像个皮球一样,被父亲和奶奶踢来踢去。送到父亲家,她看着后妈、爸爸和妹妹一家三口说说笑笑,围着餐桌吃饭、聊天,只能缩在餐桌最角落的位置,不敢夹菜,不敢说话,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像个寄人篱下的外人。长年累月的冷漠、忽略、压抑,一点点吞噬着她,把她逼成了如今敏感、自卑、沉默、习惯性讨好、极度缺爱的样子。她的抑郁症,从来都不是突然出现的,而是十几年的冰冷与孤独,一点点熬出来的。
苏晚晴晚柠?晚柠?你怎么了?
苏晚晴是不是我说错话了,你别往心里去啊。
肖晚柠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把眼底的酸涩压下去,重新低下头,加快了剪窗花的速度,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肖晚柠没有,我没事,我就是……想赶紧把窗花剪完,贴起来好看。
她不敢再接话,不敢再听任何人聊起家人、新年、饺子、团圆。这些温暖的词汇,对她来说都是折磨。院子里的热闹依旧,苏晚晴、江熠和陈磊又聊起了各自家里过年的趣事,笑声不断。肖晚柠坐在角落,握着剪刀的手微微发抖,看着手里剪好的窗花,心里一片荒芜。红灯笼的光再暖,院子里的年味再浓,也照不进她心底那片常年不见光的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