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生守则:我的对手是同桌
第一章 山城初遇,针尖对麦芒
重庆的夏末依旧闷热,时代峰峻四代练习生宿舍的空调嗡嗡作响,把窗外的蝉鸣隔成模糊的背景音。陈浚铭抱着吉他靠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拨着弦,不成调的旋律混着汗水落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是TF家族四代公开最早的练习生之一,从零基础一路冲到考核全A,是公认的门面ACE、吉他担当,连声乐老师都夸他那副砂糖橘烟嗓是天生吃舞台饭的。可此刻,这个向来自信的少年,眉头却拧成了一个结。
明天就是月度分班考核,也是新练习生正式入队的日子。经纪人姐姐下午特意找他谈话,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浚铭,陈思罕分到你宿舍,以后你们一起训练、一起住,互相多照应。”
陈思罕。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陈浚铭的心口。
他不是没听过这个名字。未公开练习生里的秘密王牌,童模出身,舞社成人组唯一的小孩,电吉他与舞蹈双强,一露面就被粉丝冠以“四代第一舞担”“冷脸狐狸”的标签。更让陈浚铭在意的是,公司有意把两人打造成双核心,未来的舞台站位、资源分配,都将是直接的竞争关系。
“我不需要照应。”陈浚铭当时抿着唇,语气硬邦邦的。
经纪人失笑,拍了拍他的肩:“你们都是四代的希望,别总想着较劲,要学会并肩。”
并肩?
陈浚铭拨断了一根琴弦,刺耳的声响打破安静。他垂眸看着指尖的薄茧,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的对手,怎么可能并肩。
宿舍门被推开时,陈浚铭连头都没回。
少年清冽的声音带着点未褪尽的稚气,却自带疏离的冷感:“床位自己选,左边是我的,东西别乱碰。”
来人没有立刻回应。
陈浚铭不耐烦地转头,撞进一双沉静的眼眸里。
陈思罕站在门口,背着黑色的电吉他包,身形比照片里更挺拔,175cm的身高衬得肩线利落,额前碎发微微遮住眉眼,明明是笑着的,眼神却透着INFJ独有的内敛与锐利。他刚从广东过来,皮肤是干净的冷白皮,指尖还沾着户外拍摄的灰尘,却丝毫不显狼狈,反而有种未经打磨的野性魅力。
“你好,陈浚铭。”陈思罕主动伸手,声音温和,“我是陈思罕,以后请多指教。”
陈浚铭瞥了眼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没握,只是冷冷地“嗯”了一声,重新转回头去调琴弦:“指教就算了,训练场上各凭本事。”
空气瞬间凝固。
陈思罕收回手,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没生气,反而觉得这个比自己小半岁的练习生,像只竖起尖刺的小奶狗,明明软乎乎的,偏要装出凶狠的样子。
他没再多说,默默收拾右边的床位。动作干净利落,衣服叠得整整齐齐,电吉他小心地靠在床头,甚至还从包里拿出一小包柠檬味的软糖,放在两人共用的书桌中间。
“晚上练完舞容易饿,这个可以补充糖分。”陈思罕轻声说。
陈浚铭的背僵了一下,没说话,心里却莫名有点别扭。
他以为陈思罕会是傲慢张扬的类型,毕竟一进公司就拿到重点培养资源,换做别人,早就尾巴翘上天了。可眼前的少年,安静、低调,连说话都带着分寸感,和舞台上那个冷艳凌厉的“小恶魔”判若两人。
深夜十一点,训练室依旧灯火通明。
四代练习生的淘汰制残酷又直接,每周考核排名后三位要加倍加练,月度分班更是决定未来三个月的资源倾斜。所有人都在拼,镜子里映出一张张疲惫却倔强的脸,汗水浸透训练服,地板上积起小小的水洼。
陈浚铭在练声乐。
他对着谱子反复抠高音,《第三人称》的副歌部分,他总觉得情感不够饱满。烟嗓的优势是质感,可一旦情绪不到位,就会显得干涩。他一遍遍地唱,喉咙渐渐发哑,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头上。
“气息太急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陈浚铭猛地回头,看到陈思罕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瓶温水。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眼神专注地看着谱子,语气平静地指出问题:“尾音要收稳,胸腔共鸣再强一点,你烟嗓的优势就能完全出来。”
陈浚铭心里的刺瞬间竖起来:“不用你教。”
他最讨厌别人指点他的声乐,这是他最自信的领域,容不得质疑。
陈思罕没恼,把温水递过来:“润润喉,我没有教你的意思,只是刚好听过老师给你讲过这段。”
顿了顿,他补充道:“我舞蹈比你强,你声乐比我好,互补而已。”
“谁要和你互补。”陈浚铭夺过温水,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烧的喉咙,舒服了不少,语气却依旧强硬,“考核场上,我不会输给你。”
陈思罕笑了,眼底泛起细碎的光:“好啊,我等着。”
那笑容干净又耀眼,像山城夜晚的星星,猝不及防撞进陈浚铭的心里,让他莫名心跳漏了一拍。
他慌忙别过头,掩饰般地拿起谱子,耳根却悄悄红了。
训练室的另一边,陈思罕开始练舞。
他的舞蹈是天生的优势,爆发力强,卡点精准,每一个动作都干净利落,核心力量稳得惊人。明明是同样的编舞,在他身上却生出不一样的张力,冷脸的时候像孤傲的狐狸,一动起来,又自带掌控舞台的气场。
陈浚铭假装看谱子,余光却忍不住往那边瞟。
他不得不承认,陈思罕的舞蹈,确实比他好。
心里的好胜心被点燃,他放下谱子,走到舞蹈区,跟着音乐一起跳。
两人隔着几米的距离,背对背训练,汗水滴落在同一块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没有交流,没有对视,却有一种无形的默契在空气中蔓延。
凌晨一点,训练室终于安静下来。
两人并肩走回宿舍,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
路上,陈浚铭终于忍不住开口:“你为什么来当练习生?”
陈思罕抬头看了看夜空,声音轻缓:“喜欢舞台,喜欢站在光里的感觉。”
他转头看向陈浚铭,眼神认真:“你呢?”
陈浚铭攥紧拳头,想起自己从零基础一路咬牙坚持的日子,想起粉丝在台下喊他名字的瞬间,语气坚定:“我要站在最中间,做最好的偶像。”
陈思罕笑了:“那我们目标一致。”
“不一样。”陈浚铭立刻反驳,“我要比你更好。”
陈思罕没再争辩,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底的笑意却更浓了。
回到宿舍,两人都累得不想说话,简单洗漱后就躺到床上。
黑暗里,陈浚铭睁着眼睛,毫无睡意。
身边传来陈思罕平稳的呼吸声,少年的气息干净清浅,带着柠檬软糖的甜味,一点点包裹住他。
他想起白天陈思罕递给他的温水,想起训练场上精准的指点,想起路灯下并肩的影子,心里那根紧绷的刺,悄悄软了一点。
他还是不想认输,还是想在考核上赢过陈思罕。
可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以后要和这个少年一起训练、一起成长,他竟然……有点期待。
第二天清晨,六点的闹钟准时响起。
陈浚铭刚坐起身,就看到陈思罕已经穿戴整齐,手里拿着两个三明治,递给他一个:“早上要练体能,先吃点东西。”
陈浚铭愣了一下,接过三明治,温热的温度从指尖传到心里。
他咬了一口,芝士的香味在嘴里散开,是他喜欢的口味。
“你怎么知道……”他小声问。
陈思罕整理着护膝,头也不抬:“昨天听你跟经纪人姐姐说的。”
陈浚铭的心跳又快了几分。
这个看似冷淡的少年,竟然把他随口说的话记在了心里。
月度考核现场,灯光璀璨,评委席坐着公司的金牌老师,镜头对准每一个练习生。
这是陈思罕第一次正式公开亮相,也是陈浚铭捍卫自己ACE位置的战场。
两人先后上台,一个用烟嗓征服全场,一个用舞蹈惊艳四座,掌声此起彼伏,评委们频频点头。
下台时,他们在侧幕擦肩而过。
陈思罕轻声说:“你唱得很好。”
陈浚铭抿了抿唇,别扭地回了一句:“你跳得也不错。”
阳光透过侧幕的缝隙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少年的身影挺拔而耀眼。
他们是对手,是室友,是四代最受期待的双核心。
未来的路还很长,训练室的汗水、舞台上的光芒、粉丝的呐喊、残酷的淘汰、无声的陪伴,都在等着他们。
陈浚铭看着陈思罕的背影,心里默默想:
陈思罕,这一次,我们平手。
下一次,我一定会赢你。
可他不知道,在他转身的瞬间,陈思罕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藏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对手也好,并肩也罢。
从山城相遇的那一刻起,他们的命运,就已经紧紧绑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