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策自渡江以来,转战江东,所向披靡,吴郡、会稽次第平定。
军帐之外,号角声声,营中将士整戈待旦,一派肃然气象。
大乔立于帐侧,静候吩咐。
自乔氏一族依附孙氏,她便以族人之礼,侍奉左右,不多言,不逾矩。只是近来眼见孙策日夜操劳,夙兴夜寐,心中不免多了几分牵挂。
孙策卸下铠甲,只着常服,眉宇间仍带着征战的锐气,却在看向她时,稍稍柔和了几分。
“近日城中多有纷乱,委屈你了。”
大乔轻轻垂首:“将军安定江东,百姓方得安生,我等不过略尽绵薄。”
孙策望着她,沉默片刻。
他少年起兵,历经丧父之痛、流离之苦,一路刀光剑影,见惯了生死离散,心中唯有光复先业、平定乱世一愿。可自遇见大乔,那份冷硬如铁的心绪,竟渐渐有了一丝松动。
她静雅、端庄、识大体,不似寻常女子那般娇怯依附,
于纷乱之中安然自持,于兵戈之间沉静如水。
这份风骨,远比容貌更动人心。
“我平定江东,非为一己之私。”孙策声音沉缓,带着几分少年英雄的抱负,
“待天下粗安,必使百姓无流离之苦,宗族无倾覆之忧。”
大乔抬眸,目光与他相接。
她看得清楚,眼前之人,虽年少威猛,心中装的却是万里江山与万千生民。
“将军之志,必能如愿。”
帐外晚风掠过军旗,沙沙作响。
两人一时无言,却无半分尴尬,只觉心境安然。
有些情愫,不必言说,不必亲昵,
只在相视之间,便已悄然生根。
孙策知道,乱世之中,儿女情长不敢轻许,大业未成,不敢言家。
可他亦清楚,此女入心,再难相忘。
“你且安心在此歇息。”他终是开口,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有我在,必护乔氏一门无虞。”
大乔轻轻颔首,敛衽一礼。
帐外灯火明灭,映着两人身影,静而不乱,稳而不浮。
这是属于乱世儿女的情愫,
藏于礼,止于情,系于心,托于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