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妈妈笑了笑,看着竖,奉劝道:
“我们竖公子啊,别怪妾身没提醒你,我们醉香楼可是有各个员外老爷派来的侍卫镇守。”
秦妈妈挥舞了一下衣袖,朝那一群肃穆着的侍卫撅了撅红唇。
“刀剑无眼,竖公子可要小心了。”
“多谢秦妈妈了。”
“只是——谁的人头会落到这地上,还不一定呢。”
竖礼貌的笑了一下,抖了抖冷剑。
“哈哈哈哈哈哈!”
“好!有骨气。”
在一阵绵长细柔的笑声中,秦妈妈退了下去。
“给我拿了这不识抬举的小贼!”
身后的侍卫一拥而上,乌泱泱的朝竖冲来。
竖两指抚剑,呈马步状,接着便使出剑招。
只听见一阵霹雳雷惊,宝剑使出剑气,在侍卫间流转,侍卫们只觉还未看清状况,便鬼哭狼嚎,纷纷倒地。
“一群酒囊饭袋,上啊,给我上!”
“谁能拿下他的人头,我给他双倍赏金!”
秦妈妈凶狠的朝竖那里一挥手,更多侍卫涌了上来,整个醉香楼像卷起了一片黑色的海浪。
竖一边拿剑格挡,一边快步往楼内移动。
终于冲出人流,飞身到了楼内。
竖只见楼内歌舞升平,乐妓们似乎并没有为外面的打斗而慌乱,只是更加从容有余的起舞。
“小郎君,你来了。”
为首的舞姬朝竖抛了个媚眼。
“你们也早知道我要来?”
竖说着,又悄悄去摸刚收进去的佩剑。
“当然了,能见到这么俊俏的小郎君,是我等的荣幸。”
紧接着,方才还在跳舞的舞姬们变幻队形,舞蹈变得凌厉,似有阵阵诡风,朝竖扑来。
“这栋楼内的舞姬……竟然都有武力在身!”
竖惊觉过来,但为时已迟。
舞姬们分散开来,从金碧辉煌的挂壁楼上,镶着翡翠的烛台上,洁白如玉,繁花锦簇的丝带边出现,从四面八方向中间包围。
竖渐渐变的有点力不从心。
但是,他不是会认输的性子,他还要带一人离开这个地方,离开醉香楼。
于是,竖收敛剑意,凝聚成气,将全身功法集中在剑上,使出致命一击!
楼内的舞姬被打散了阵型,无法再发出一点功力。
而竖也突出一口黑血,撑着剑倒了下来。
“好好好,真是精彩啊。”
王员外拍着手从六楼的雅间走了出来,眼底带着戏谑。
“燕子娘,在哪?”
竖只问了这么一句。
“别急啊,这么在意你的这个刺杀对象么?”
王员外说着,再次拍了拍手,两名侍卫带着燕子娘走了出来。
燕子娘身上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塞着一块布条。
王员外一挥手,两个侍卫把佩剑横在燕子娘的脖子上。
“这是我的猎物!”
竖的语气凝结成了冰刃,似是要把楼上的人刺穿。
“若是你们敢动她一根汗毛!我定不会饶过你们一个。”
竖咬牙切齿,握着佩剑的手在滴血。
“那就试试看啊。”
王员外朝侍卫使了个眼色,两个侍卫会意,将刀刃慢慢靠近燕子娘的脖颈,燕子娘白嫩的脖子见了红。
燕子娘奋力挣扎,踢了左边的侍卫一脚,摔落到地上。
看到此状,竖竟然不说话了。
不多时后,他叹了一口气。
“好,我投降。”
竖举起双手,佩剑落了地。
楼阁上的燕子娘瞪大了眼睛,满目不可置信。
“哈哈哈哈哈哈哈!倒还是个痴情的儿郎。”
王员外笑的眼泪在肥脸上乱滚。
“来人,把竖给我拿下!”
“天子号前三十的通缉犯,值个上千两!”
竖和燕子娘一样被五花大绑,被迫跪在王员外和秦妈妈身前。
秦妈妈捂嘴轻笑,用团扇狠狠的拍了拍竖和燕子娘的脸。
“平时整个楼里面啊,就数你最难管教,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妈妈呢,小贱。婢。”
”还有你——”秦妈妈用长到扎人的指甲慢慢抚上竖的脸,
“长的倒很是秀丽,如果不亲自来送死,倒还可以让你当个小倌。”
“唱歌卖艺,夫人小姐们最是喜欢了哈哈哈。”
竖愤恨的瞪了笑作一团的两人一眼,在背后慢慢靠着硬挺的墙壁想把绳子割断。
就在这时,燕子娘发出一阵呜咽声。
“嗯哼?员外老爷,这个小贱。婢好像有话要说。”
“让她说。”
王员外一挥手,两侧的侍卫把堵在燕子娘嘴上的布条取了下来。
燕子娘取下布条后先朝着两人啐了一口。
“你个小贱。人,你竟然——”
还没等王员外说完,燕子娘便打断了他。
“员外大人别急,你不是一直想知道西北镖人组织的首领藏身之处么,小女子这就告诉你。”
燕子娘的声音柔柔的,格外的让人放松警惕。
王员外竟然安静了下来。
“你倒说说,他的藏身之处所在。”
“员外大人还请把耳朵伸近些,小女子只想说与大人听。”
于是王员外带着好奇慢慢把肥大的头朝燕子娘伸近。
随着越来越近的“猪头”,燕子娘轻笑了一声。
——紧接着,朝王员外的耳朵毫不留情的咬去!
“哎呦你个小贱。人!竟敢咬我!”
于此同时,竖刚好解开了绳索,一只手拿剑站了起来,一直手一把抓住燕子娘。
竖带着燕子娘快速跑到围栏前,一运功,两人登时飞了起来。
在王员外和秦妈妈的叫骂声中,两个人在空中飞跃。
一会儿便不见了人影,只留众人恨得牙痒痒,却无一点办法。
两人在空中慢慢的飞着,竖的一只手轻轻的揽着燕子娘的腰肢。
“哎呀!!要死啦!竖你悠着点呀
燕子娘在一旁咋咋呼呼。
竖又笑了,与从前都不同,这一次他笑的很放松,发自内心的。
从前也曾像这般在楼宇间飞跃。
——为什么今天这次格外开心呢?
江都市集上,小男孩抓住了他娘亲的衣领。
“娘亲快看!有燕子!”
“孩儿啊,在咱这边,燕子是不会来的,燕子在千里之外的长安呢。”
女子慈爱的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不解,他刚才明明看到燕子了啊,和画本上的一模一样。
拉近看,那两只飞翔着的“燕子”正是竖和燕子娘,在经历了长时间的飞行后,终于在一块荒地上着落了。
竖放开了搂着燕子娘的手。
“谢了,竖儿。”
燕子娘这时倒变得扭捏了起来,对竖道:
“你背过身去,我要包扎伤口。”
“你受伤了?”
刚才还有点愣怔的竖马上回过神来,目光在燕子娘身上扫视。
“没事,一点小伤啦。你快点转过去啊!”
燕子娘说着,推了推竖,让他背过了身。
就这么背对着背,燕子娘问道:
“你为什么还是来了?明明知道会很危险。”
其实在问着句话之前,燕子娘心里已经有了回答,
竖大抵就是会说什么“因为你是我的猎物”、
“这是我的任务”诸如此类的话。
——可是燕子娘没想到的是,
竖顿了顿,坐在黄沙堆中,抬起了半面玉脸,认真对她道:
“因为,我想带一只燕子飞过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