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火热的霞光披在海面,点缀着少年奋力掀起的片片浪花。
周剑赤眼微微转动,精妙的劲力涌入全身。
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
海风卷浪,金波碎影,他踏浪而立,身形如风中劲竹,不摇不晃。
虽赤眼被封四成,可此刻心凝形释,周身劲力如泉涌,气沉丹田,力贯四肢。
梅森负手立于浪尖,身影轻如飘鸿,仿佛与海天融为一体。
周剑深吸一口气,海水自唇边滑落,眸中锐色一闪。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足尖点水,踏浪而行,如履平地,浪花朵朵在脚下炸开,却不沾半分衣袂。
一拳直出,拳风破开水阻,势如破竹,锐不可当。
梅森微微侧身,轻描淡写便避开锋芒。
周剑不躁不馁,旋身换招,腿扫如轮,掌劈如刀,
“不动如山,动如雷震。”
每一次扑击,都似孤鹰猎空;
每一次沉落,都如潜龙归海。
海水愈寒,他心愈定;
体力愈竭,意愈坚凝。
“千磨万击还坚劲,任尔东西南北风。”
灰色粒子在体内悄然流转,如细流汇川,与残存的赤眼之力隐隐共鸣。
他不再只靠蛮力,而是借水之势,顺浪之力,
“因势而利导,随形而变化。”
梅森眼中第一次掠过一丝讶异。
这少年,竟在绝境之中,触到了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门径。
周剑猛地顿住身形,双目紧闭,再睁开时,赤光微闪,
周身劲力骤然一收,如百川归海。
“静如处子,动如脱兔。”
下一瞬,他纵身而起,跃至半空,
身形如雁掠长空,拳心朝下,以全身之力轰然压下——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这一拳,不再是挣扎,而是锋芒初露。
不再是狼狈,而是少年意气。
梅森终于不再退避。
他轻轻抬手,指尖微曲,只一引。
巨浪应声而起,化作一道水墙挡在身前。
周剑拳落,浪碎。
水花漫天,如金雨纷飞。
而他的指尖,轻轻擦过了梅森的衣袖。
一瞬之间,风停,浪静,霞光落定。
梅森望着自己微湿的袖口,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潮:
“你赢了。”
周剑喘着气,立于水中,浑身湿透,却脊背挺直。
“少年负壮气,奋烈自有时。”
梅森望着他,倦意尽散,目光如深海:
该告诉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