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五更天,午门外已聚集了文武百官。
今日早朝非同寻常,所有人都感觉到山雨欲来的压抑。李甫仁站在文官首位,左臂空袖刺眼,脸色阴沉。刘耀文站在武将首位,玄甲佩剑,气势如山。
钟鼓声起,宫门缓缓打开。百官依次入宫,穿过重重宫阙,来到金殿。
龙椅上,圣上今日竟亲自临朝,只是面色蜡黄,眼窝深陷,精神萎靡。皇后陪坐一旁,神色平静,眼中却藏着忧虑。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内侍高唱。
刘耀文出列,手持玉笏,朗声道:“臣刘耀文,有本启奏!”
圣上抬眼,声音虚弱:“刘爱卿……有何事?”
“臣要弹劾当朝宰相李甫仁!”刘耀文声音如钟,响彻金殿,“李甫仁罪有三:其一,贪污受贿,卖官鬻爵,致国库空虚,边军粮饷不济;其二,截留传位诏书,软禁赵王,意图谋逆;其三,以丹药毒害圣上,其心可诛!”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李甫仁脸色大变,厉声道:“刘耀文!你血口喷人!可有证据?”
“自然有。”刘耀文从怀中取出账册,双手呈上,“皇上,这是李甫仁贪污受贿的账册,请皇上御览!”
内侍接过账册,呈给圣上。圣上翻开看了几页,手开始颤抖,眼中迸出怒火。
“李甫仁!这……这可是真的?”
“皇上明鉴!”李甫仁跪地,急声道,“这是刘耀文伪造的!臣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伪造?”刘耀文冷笑,又从怀中取出一物,“那这个呢?”
那是一颗褐色丹丸,用锦帕包裹。
“这是臣从李甫仁府中搜出的‘长生丹’。”刘耀文高举丹丸,“太医何在?请验此丹!”
太医院院判王太医出列,接过丹丸,仔细查验,又刮下少许粉末品尝,脸色骤变。
“回皇上,此丹……此丹含有大量朱砂、水银等剧毒之物!久服必伤脏腑,损及寿元!”
金殿死寂。圣上死死盯着那颗丹丸,忽然剧烈咳嗽起来,竟咳出一口黑血。
“皇上!”皇后惊呼,连忙扶住。
“李甫仁……”圣上指着李甫仁,手指颤抖,“你……你竟敢害朕……”
“皇上!臣冤枉!”李甫仁磕头如捣蒜,“这定是刘耀文栽赃陷害!皇上不可信啊!”
“栽赃陷害?”一直沉默的宋亚轩忽然出列,他今日以将军夫人身份随刘耀文上朝,站在武将队列末尾,此刻走出,所有人都看向他。
“李相说我夫君栽赃陷害,那这个呢?”宋亚轩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卷轴,缓缓展开。
当看到卷轴内容的瞬间,李甫仁面如死灰。
那是传位诏书,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传位于赵王,加盖玉玺,做不得假。
“这道诏书,是臣妇昨夜从李相府中密室盗出。”宋亚轩声音清晰,传遍金殿,“李相截留诏书,软禁赵王,把持朝政,其谋逆之心,昭然若揭!”
“你……你……”李甫仁指着宋亚轩,忽然暴起,从袖中抽出一柄匕首,直扑宋亚轩,“去死吧!”
“小心!”刘耀文闪身挡在宋亚轩身前,一掌拍出,正中李甫仁胸口。
李甫仁倒飞出去,撞在龙柱上,口喷鲜血。侍卫一拥而上,将他制住。
“李甫仁殿前行凶,罪加一等!”皇后厉声道,“来人,将李甫仁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是!”禁军上前,将李甫仁拖走。李甫仁挣扎嘶吼:“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宰相!我门生故旧遍天下!杀了我,天下必乱!”
声音渐远,最终消失。
金殿中一片死寂。圣上靠在龙椅上,气息奄奄,忽然道:“刘爱卿……宋……宋氏……”
“臣在。”刘耀文与宋亚轩跪地。
“你们……救驾有功……”圣上喘息道,“朕……朕封刘耀文为摄政王,总揽朝政……宋氏为……为一品诰命夫人……”
“皇上!”刘耀文抬头,“臣不敢当!”
“朕意已决……”圣上看向皇后,“拟旨……”
皇后含泪点头。圣上又看向宋亚轩,目光复杂:“宋氏……你……你上前来……”
宋亚轩起身,走到御阶下。圣上仔细打量他,忽然笑了:“你……不是宋雨欣吧?”
宋亚轩心头一震,跪地:“臣妇……”
“不必说了。”圣上摆手,声音虚弱,“是男是女……有何要紧……你能为国为民……便是忠臣……朕……朕不怪你……”
他看向刘耀文,缓缓道:“刘爱卿……大夏……就托付给你了……”
话音渐低,最终无声。圣上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
“皇上驾崩了——”内侍颤声高唱。
“皇上!”满殿皆跪,恸哭声响彻金殿。
皇后泣不成声,却强忍悲痛,起身道:“国不可一日无君。按皇上遗诏,传位于赵王。在赵王回京前,由摄政王刘耀文暂理朝政。”
“臣,遵旨。”刘耀文叩首,声音沉重。
宋亚轩跪在他身侧,看着龙椅上已无生息的圣上,心中五味杂陈。这个曾经赐婚于他,又纵容李甫仁害他的皇帝,最终在生命的最后时刻,选择了宽恕与托付。
朝会散后,刘耀文与宋亚轩留在宫中,处理善后。李甫仁一党被清洗,赵王从软禁中被放出,不日将回京继位。
三日后,养心殿偏殿。
刘耀文处理完最后一批奏折,揉了揉眉心。宋亚轩端来参茶,轻声道:“歇歇吧,这几日你都没好好休息。”
刘耀文握住他的手,将他拉到身边坐下:“亚轩,有件事,我想与你商量。”
“何事?”
“赵王三日后抵京,登基大典后,我便要卸下摄政王之职。”刘耀文看着他,目光温柔,“我想带你回边关,你可愿意?”
宋亚轩一怔:“回边关?”
“嗯。”刘耀文点头,“朝堂不适合我,我也不想卷进权力纷争。边关虽苦,但天高皇帝远,自在。我想与你,在那里过平静日子。”
宋亚轩心中感动,却摇头道:“可我是男子,如何能与你……”
“那又如何?”刘耀文打断他,握住他的手,“我刘耀文认定的人,是男是女,有何区别?亚轩,这三个月来,你陪我出生入死,我早已将你放在心上。你若愿意,我们便去边关,那里没人认识我们,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宋亚轩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那里有真诚,有期待,有他从未见过的温柔。他忽然笑了,眼中泛起泪光。
“将军不怪我欺瞒?”
“怪,怎么不怪。”刘耀文也笑了,伸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所以你要用一辈子来赔我。”
宋亚轩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这个给了他太多意外与温暖的人。
“好,一辈子。”
殿外,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交织在一起,再难分开。
三日后,赵王回京,登基为帝,改元永昌。新帝仁厚,赦免李甫仁一党从犯,只将主犯问斩。朝政渐稳,百废待兴。
一月后,边关。
草原辽阔,天高云淡。刘耀文与宋亚轩并骑而行,身后是三十万边军,眼前是万里河山。
“后悔么?”刘耀文问。
“后悔什么?”宋亚轩笑问。
“放弃汴京繁华,来这边关受苦。”
宋亚轩看着远方,轻声道:“有将军在的地方,便是家。何来受苦?”
刘耀文握住他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走吧,回家。”
“嗯,回家。”
两骑并辔,驰向远方。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要这样一直走到地老天荒。
而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