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喜懒星君7：善意的谎言

栖希又开口了：“但是，我希望你们帮我一个忙。”

所有人都看向她。月光下，泪树的叶子安静地垂着，像是也在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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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半夜，村民们被一阵震动惊醒。

地面在颤抖，不是那种天崩地裂的震，而是一种持续不断的、沉闷的脉动，从封印法阵的方向传来。村民们披着衣服跑出来，然后看到了让他们目瞪口呆的一幕。

暗的力量正在从封印法阵中流逝。那些黑色的、浓稠的能量像潮水一样涌出来，但不是向外扩散，而是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汇聚到那个站在法阵中央的少女体内。

栖希站在法阵中心，奶白色的头发被能量吹得飞扬起来，绿色的眼睛亮得惊人。暗的力量疯狂地涌入她的身体，她的皮肤下能看到黑色的纹路在游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血管里挣扎。

不远处的懒羊羊冲她吼道：“为什么会这样？你骗我们？”

栖希转过头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歉意。

“对不起。”

封印法阵里传出了暗的声音，沙哑、愤怒、带着难以置信的狂躁：“你个疯子！你把我吃进你的体内，不还是封印吗？还要搭进去自己，有什么用？”

栖希笑了笑。

她嘴里念出一句古老的口诀，声音很轻，却压过了暗的咆哮。封印的力量从法阵中升起来，变成两个光球，悬在她掌心上方。那是阿生和阿西留下的力量，金色的、温暖的光。而暗的力量，黑色的、暴烈的能量，全部涌出来，被她吸入体内。

暗大骂道：“你这个疯子！”

村民们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有人对栖希吼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小希，你要干什么？这很危险的！”

栖希笑了笑，看向所有人。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绿得像春天新生的叶子。

“暗的力量已经被封印很久了。”她的声音很平静，传遍了整个祭祀场地，“我是第七代。前面的六代，几乎一生都献祭给了封印。我不希望后面的几代也这样子。”

她顿了顿，看向那两个悬在她掌心的光球。

“并且，封印的力量已经生出了意识。他们已经为我们奉献了上千年，我们不该再继续让他们这样子下去。这样子太自私了。”

村民们沉默了。

没有人反驳。

因为他们都明白，栖希说的是真的。

人群中，一个小女孩挤上前来，仰着头看着栖希，眼泪汪汪的：“姐姐，你会死吗？”

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栖希笑了笑，蹲下来，和小女孩平视。她伸出手，轻轻擦掉小女孩脸上的泪。

“乖。”她的声音很温柔，“姐姐会变成发光的星星，缓缓落下的雨，凉爽轻柔的风，发芽的小绿苗，刚结的小花朵，陪伴着你。”

小女孩似懂非懂，但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感觉自己的心好难受，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喘不过气。

暗的力量又传来声音，这一次带着嘲讽：“蠢货。奉献出了自己，就是只为了封印已经被封印的我？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想的。”

栖希站起来，笑了。

“谁说我要封印你了？”

她的声音很轻，但暗的声音忽然停了。

“我要的是毁灭。”

她转过头，看向懒羊羊他们。月光下，四个人的脸上都是泪。

“开始吧。”她说。

懒羊羊想起了昨晚。昨晚在泪树下，栖希说完“我需要你们”之后，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说了另一段话。

“其实我已经死过一回了。你们记得吧，我消散的那回。”她的声音很轻，“但是那时候，婆婆把她剩余所有的力量，还有前几代大祭司的力量，都给了我。所以我的体内有两股力量，很强的。一个是婆婆和其他祭司的，一个是阿生阿西的。”

“我想，既然喜羊羊和君沐你们两个可以吸收暗的力量，甚至控制了自己的心神，那么……我也可以。”

“但是那个时候，我的法术必须要有人才可以启动。我想让你们来帮我，可以吗？”

回到现在。

栖希的脚下亮起了一个五角星的法阵。金色的光芒从法阵边缘升起来，照亮了整个祭祀场地。村民们看到这个法阵之后，全都惊呼出声——

“这不是……第一代大祭司流传下来的吗？一旦启动这个，那么其中之人……”

喜羊羊、懒羊羊、星羊羊、君沐，各站了一个角。法阵的五个顶点亮起了四个，只剩下最后一个。

栖希走向最后一个角。

她转过头，看了他们四个人一眼。

月光下，她的奶白色头发在风中轻轻飘动，绿色的眼睛弯成月牙。她笑了一下，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然后她踏入了法阵。

法阵亮起，又暗下。

暗都还没来得及反抗，便没了声音。

少女开始变得透明。

懒羊羊冲到了她的面前，伸手想抓她，手指却穿过了她的手臂。

“你骗我。”他的声音在抖。

栖希笑了笑：“这叫善意的谎言，你告诉我的。”

懒羊羊摇着头，眼泪掉了下来“学什么不好，非要学这个……”

栖希笑了笑“我厉害吗，是不是成功骗到了你们…？”

“傻瓜…你的魔法这么厉害，还要比这个…？”懒羊羊回答道

栖希摇了摇头“那些魔力很多都不是我的…是婆婆的，甚至还有一些来源于阿西阿生…所以说我本质上还是个废物啦！”

“你不是废物”

星羊羊冲了上来回答道，喜羊羊他们也冲了过来，围在她身边。村民们围了上来，跪在地上，都在哭。那个小女孩凑上前来，握住了栖希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掌心，什么也没握住。

“姐姐，痛不痛？”

栖希还在摇头。

她看着大家，声音轻得像风：“别哭啊。暗都没了，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

她看向懒羊羊，目光停在他脸上。

“还有，谢谢你们。懒羊羊。”

不知道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太阳就出来了。

金色的晨光从地平线上升起来，穿过水晶树的枝叶，穿过泪树垂落的莹白叶片，穿过空气中尚未散尽的光点，落在了懒羊羊身上。

他站在泪树下，仰着头，满脸都是泪。

阳光照在他脸上，把他柔软的卷发染成了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像是有人在他头顶撒了一把碎金。他的眼睛也是金色的，被泪水洗得发亮，像两颗浸在泉水里的琥珀，里面盛着难过、不舍，还有一点说不清的温柔。泪痕挂在他脸颊上，被阳光一照，泛着细细的光，像泪树叶子上的露珠。他的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他就那样站在光里，像一棵被太阳照着的小树，明明在哭，却让人觉得他整个人都在发光。

栖希看着他，笑了。

“有什么好哭的？”她的声音轻得像风，“我自己都不觉得伤心。”

然后她变成了一阵光影，真的消散了。

光点升起来，穿过泪树的枝叶，穿过薄荷色的天空，融进太阳的光里。

风从东边吹过来，温柔地拂过每一个人的脸。

就在栖希消散后，她好像听到了。

两个少年的声音，叠在一起，从光里传来，从风里传来。他们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笑，带着泪，像是等了很久很久。

姐姐。

为了我们你这样子，我们又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