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羊羊猛地抬眼,警惕地环视这片灰蒙蒙的空间。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土地,上下左右皆是一片混沌的灰白,唯有中央那枚紫色内核依旧慢悠悠转动,幽冷的光芒映亮了他紧绷的侧脸。
喜羊羊紧绷着全身的神经,眼底残留着方才目睹惨剧的惊惧与猩红,护住懒羊羊的手臂微微发颤。混沌的虚空寂静得压抑,唯有那枚紫色内核缓缓流转着诡异幽光。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是谁?!!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喜羊羊的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沙哑,双拳不自觉攥紧,指节泛白。方才草原上的惨剧还历历在目,伙伴们接连倒下的画面反复在脑海里闪现,恐惧与怒意交织在一起,死死缠绕着他。
身旁的懒羊羊依旧毫无动静,绵长的呼吸轻浅平稳,像是对外界的一切都浑然不觉。喜羊羊悄悄往他身侧挪了半步,下意识将人护在了自己身后,脊背绷得笔直
他迫切想要知晓所有真相,那些同伴接连倒下、自己无能为力的绝望画面,依旧死死刻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空旷的虚无中,那道冰冷淡漠的声音再次响起,没有丝毫波澜,字字冰冷刺骨,回荡在整片空间里:
“我是一个旁观者。方才你所见的一切,不过是过往旧事的一场回放。”
喜羊羊瞳孔骤缩,心头狠狠一沉。原来那不是幻象,是真实发生过的过去。
不等他消化这句话,那道声音带着毁灭般的寒意,继续缓缓诉说着骇人真相:
“同时,我也是一个实现者。”
悬浮在半空的紫色内核骤然暴涨一抹暗沉紫光,周遭的空气瞬间变得凛冽冰冷,压迫感席卷而来。
“我就是那柄能够毁灭所有人、覆灭一切的终极武器。世间所有的灾难、消亡与绝境。”
字字如惊雷,狠狠砸在喜羊羊的心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怔怔盯着那枚诡异的紫色内核,看着这毁灭一切的源头,指尖冰凉,心底涌上无尽的无力与愤怒。
而那道声音并未停歇,抛出了最残忍、最无解的抉择,彻底锁死了所有退路:
“但现在,我给你唯一的机会。你可以亲手毁掉我,彻底终结所有灾祸,拯救世间所有人。”
希望刚刚在心底悄然升起,却在下一秒被彻底碾碎。
“可我的规则,从无两全之法。毁掉我的唯一代价——懒羊羊,会随我一同消亡。”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整片虚空彻底死寂。
风止,光凝,所有的气息尽数冻结。
喜羊羊浑身猛地一僵,血液仿佛瞬间凝固在四肢百骸。他猛地低头看向身侧的少年。
懒羊羊双目轻阖,依旧陷在沉沉的熟睡之中,眉眼柔软安静,毫无一丝察觉。他安安稳稳伫立在旁,呼吸轻浅绵长,全然不知自己已然被卷入一场生死抉择,不知自己是这场救世命题里唯一的祭品。
一边是全世界所有人的性命,是青青草原所有伙伴、所有生灵的安稳未来。
一边是他拼尽一切、誓死想要守护的少年。
毁了它,万物重生,唯独永失挚爱。
不毁它,灾祸永续,众生皆会走向覆灭。
极致的两难与剜心的绝望瞬间吞噬了喜羊羊,眼底的光亮一寸寸寂灭。心口被狠狠攥紧,刺骨的疼顺着血脉蔓延全身,几乎压垮他的所有理智。

……
两种万劫不复的结局死死裹挟着他,心底的撕扯剧痛几乎将他彻底碾碎。
可是……
死寂的虚空中,一声低笑突兀响起。
喜羊羊缓缓抬起头,方才眼底覆灭的光亮尽数翻涌重来,裹着猩红的戾气与孤注一掷的决绝。眼角憋出的水光未落,唇角却硬生生扬起一道冷冽倔强的弧度,浑身颤抖的肌理里,重新撑起了不输天命的锋芒。
他依旧牢牢护着身侧沉睡的少年,手臂的力道坚定而滚烫,死死将那片安稳柔软护在无边黑暗之外。懒羊羊眉眼恬静,呼吸轻浅,自始至终沉在梦乡,对这场天命抉择、针锋相对一无所知。
喜羊羊直视着半空流转的暗沉紫光,声音褪去了所有慌乱与哽咽,沉冷、铿锵,带着撕裂绝境的狂傲,字字震彻整片虚空:

你以为,选择其中一个这就是唯一的答案?

所有人,我都不会放弃。
他目光灼灼,眼底燃着不死的执念,字字掷地有声:

青青草原的伙伴,世间万千的生命,我一个都不会舍。
话音一顿,他垂眸瞥了眼身侧安然沉睡的懒羊羊,眼底所有凌厉瞬间揉进滚烫的偏执,却依旧字字铿锵,无人可撼:

懒羊羊,我更不会放弃。
抬眼的刹那,戾气骤起,少年单薄的身躯里爆发出撼动终极武器的魄力,直面那掌控世间灾祸的存在,无畏无惧:

不管你是什么武器,是覆灭世间生命的根源——无论你是什么东西。

我都会毁掉你。
凛冽的声线撞碎虚空的死寂,压过紫色内核蔓延的冰冷威压。

在我这里就没有牺牲这两个字。众生我要护,他我也要守。
喜羊羊五指骤然收紧,眼底是破尽一切的疯韧与坚定。
半空的紫色内核骤然剧烈震颤,暗沉的紫光疯狂翻涌,周遭凛冽的压迫感骤然暴涨,似是被这渺小生灵逆天的执念彻底激怒。
可喜羊羊分毫未退。
他身前是苍生万物,怀中是此生唯一的执念。3